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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宋珮 繪圖
/ 胡明智
如風迴盪的琴聲
有人說提琴是最接近人聲的樂器，因此最能打動人心。的確，婉轉優美的小提琴琴音能牽動心隨之飛揚，也能帶人進入百轉千迴的情緒之中；而大提琴的聲音娓娓傾訴，如風迴盪，如深秋季節的甘醇，引人沉思默想。過去我總以為音樂和其他藝術形式一樣，是藝術家對美的體現，也是表達自己的途徑。不過，當我聽到兩個大提琴的故事之後，有了不同的看法。
其中一個故事發生在日本阪神大地震之後的第三年，也就是1998年，阪神淡路大震災復興支援慈善團體舉辦了一場「千人大提琴演奏會」，由日本和世界各地來的一千多位大提琴手，齊聚神戶一起演奏，藉著琴聲安慰罹難者的家人、親友。其中一位大提琴手是插畫家伊勢英子，她曾在地震發生後不久，拿著素描本到災區，想要畫下當時的景象，卻完全無法下筆，只好用眼睛和心努力記下來，怕自己會太快遺忘。直到參加了千人演奏會，她才為悲傷找到了出口，為傷痛找到了正面積極的力量。演奏會後，她花了兩年的時間創作了一本圖畫書《一千把大提琴的合奏》，書中的人物都曾經歷失去所愛的悲傷，但也因此更能體會別人的傷痛，於是將傷痛化為安慰的力量。書裡有一段話說：「一千把大提琴，訴說著一千個故事。一千個故事，全都變成了一首曲子。一千種聲音，全都變成了一顆心。」
 另一個故事發生在1992年波士尼亞(Bosnia)爭取獨立的戰爭中，戰爭突發，塞拉耶佛(Sarajevo)的居民來不及逃難，被圍困城中，食物、飲水短缺、砲擊不斷，寒冷的冬天也沒有足夠的燃料禦寒。有天，正在排隊領救濟物資的二十二位居民，被砲彈擊中身亡。同樣困在城裡的塞拉耶佛交響樂團大提琴家史麥洛維克(Vedran
Smailovic)，決定用自己的琴聲悼念死者、安慰生者，於是連續二十二天在街頭演奏大提琴，無懼於隨時可能臨到的炮火。之後，在一年多受困的日子裡，史麥洛維克參加了許多無辜犧牲者的葬禮，拿著琴當場演奏，雖然這樣的場合常常是敵軍攻擊的目標。這個真實的故事感動了許多人，其中一位是美國作家珍妮•卡特(Jane
Cutler)，她和畫家葛瑞奇•高區(Greg Couch)合作，完成了圖畫書《歐先生的大提琴》。
兩本圖畫書留住了兩個發生在苦難中的故事，為的是讓人記住痛苦的經驗，免得我們輕易遺忘，因為體驗深刻才會願意傾聽，試著瞭解別人的悲傷。對我來說，這兩個故事使我突然瞭解，音樂家在技巧與藝術境界的追求之外，最需要其實是一顆憐憫的心，有了憐憫的心，才能把隱藏於音樂中的愛分享出去。盧雲神父曾說：「憐憫人的賞報並不是在事後得到的，而是藏於憐憫中。」的確，伊勢英子和史麥洛維克在憐憫與分享的行動當中，自己也得了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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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威婷聖樂演奏專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