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天人之際　文 / 邵正宏

喜歡歷史與文學的人，一定不能不讀《史記》，因為司馬遷實在太會寫，不僅資料蒐集細微齊全，而且描繪深入，臨場感十足。這或許和他自己曾遭大冤大難有關，為了幫李陵說兩句好話，卻被漢武帝處以腐刑，那種士可殺不可辱的憤恨，他硬是咬牙吞忍下來，這樣的心路歷程，轉化成文字，果然造就了史家的表率，寫下千古名作。

當他寫完《史記》最後一個字時，曾把女兒叫來跟前，笑笑的說：「為父的寫這本書，有一個目的，就是『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所以這部書將來必定會傳之於後世。」

顯然司馬遷知道自己寫這部書的價值，但最令人佩服的是，他強調這部書是為了「究天人之際」，翻成口語的說法，就是想知道，一切歷史與人物事件的發生，到底是天意？還是人為？

他舉項羽和劉邦為例，項羽認為自己之所以慘敗，是「天要亡我，非用兵之罪也」，所以是天意。但劉邦在當上皇帝時曾問大臣，為何自己能得天下，項羽卻失天下？沒有人說得清楚，但他卻說：「論運籌為幄，決勝千里，我不如張良；論管理，我不如蕭何；論統率大軍，我不如韓信。但我能用他們，所以我能得天下；而項羽有一個大材范增，卻沒有好好用他，所以被我所敗。」劉邦看得更深入，兩人的輸贏，是因人為，而非天意。

司馬遷強調，寫《史記》就是要把其中的原因寫出來，好讓後世有所參考。

因此當我們回顧自己的過去，看自己的青春年少（24頁），多少能看出何者是人為，何者是天意；這也才能提昇我們的生命經驗（74頁），從中得到智慧。

當然，當我們努力奮鬥，像司馬遷一樣不被困境打敗，在「人為」之處盡力，而將結果交給「天意」，那麼「天意」一定會還給我們一個公道（86頁）。所以有句話說；「與上帝一同築夢。」（92頁）就是既要靠「人為」，也要靠「天意」，才能造就出不朽的功業呀（6頁）！

(全文完_摘自2008年3月宇宙光雜誌_編者交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