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相伴──
助人與關懷的反省(上)
文 / 趙守箴

從實習至今，已是助人工作第四個年頭了。藉著《默默相伴》一書作者巴特勒所言，不僅清楚明瞭地道出作為一個有心助人、服事人的基督徒，在面對生命苦痛和受助者時應有的立場與態度，也讓我有機會再次回顧自己短淺的工作經驗。

【話說從前】

猶記得剛開始練習會談時，每當聽到受助者的困難，就會以自己的生命經驗和價值觀作為對照，並且告訴受助者「應該」如何做、如何想才是「對」的；每當我不能夠解決對方問題時，內心就出現無助與焦慮感；那是一種自以為有能力的態度，以為自己「能夠」幫助他人，或是認為從事助人工作就當幫忙「解決問題」。然而作者巴特勒卻清楚的指出：「關顧者應該很快學會他們的責任不是解決問題。他們必須學會著重建立充滿關懷的關係，和對方同在，給對方支持。」

【與人同行】

有個故事說上帝與人同行，在沙灘上留下兩雙腳印，但走到後來卻只剩下一雙腳印，那時卻是故事主角最艱難的時刻；當謎底揭曉，一雙腳印的痕跡並不是故事主角的腳印，而是耶穌抱著主角走過的痕跡。這個故事讓人明瞭：上帝無論何時都與你我同行，總是沒有離棄的時候。相反的，當我們遇見陷於苦痛中的受助者，卻常常期望受助者能夠好轉，如果一段時間過去仍不見起色，很快地耐心用盡就轉身離開受助者了。作者巴特勒的提醒：「牧養關顧者所面對的最大試探，是相信我們要解決問題，提供答案……這是人的自然反應，因為這樣令我們感到自己有用，也可以減輕看到別人受苦時的不安感覺。」

思想上帝、受助者和關顧者三者之間的關係：如何在靜默中等候上帝的回應，那種儆醒和謹慎的態度，其實也是面對受助者的態度。如果細細的默想沙灘腳印的故事，令人動容的畫面不是故事主角的問題被解決了，而是上帝在最痛苦的日子仍然未曾離棄我們。

倘若想像自己是一個長期深處痛苦的人，最希望自己終將被如何對待呢？假使身邊的親友不堪長期陪伴或負荷而漸行漸遠，外望環境轉變和內觀心中苦楚又該如何呢？所以能夠不離棄受助者，不因為想要解除自己的不安或受助者的痛苦而拯救，還能與受助者同在一起有堅定的信心持續盼望，那便是在關係中最真實的愛與聯合了。

【合於中道】

在教會界，很容易聽到一個教導是說：求主使自己成為流通祝福的管道，以彰顯上主榮耀。當我們聽見他人的難處時，很容易急於想要為人解除困難，甚至熱心積極的程度甚過當事人，好似代替受助者背負苦痛；其實我們忘記了是上帝藉著我們作為醫治與彰顯恩典的管道──醫治、恩典與改變的大能乃是屬於上主的；「如果關顧者明白自己的角色是作為神恩典的器皿，並參與其中，便會發覺自己能夠提供和接受屬靈能量。在牧養關係中，聆聽的人對神在別人生命中的活動懷著敬畏的心」。一旦過於試圖負起受助者或是上帝的責任，付出過於自己能承擔的，作者認為關顧者將會出現以下狀況：

1. 憤怒：自己在關係中付出了努力和精力，但對方卻沒有回應而感到憤怒。
2. 微波爐式期望：助人者缺乏耐性，希望即時見到成果，沒有考慮到醫治需要時間。
3. 筋疲力盡：做太多「好事」，令自己筋疲力盡時，便明顯流露出「彌賽亞情結」。要獨立完成所有工作的重擔會將人壓傷。
4. 退縮：因為自己無法把問題解決而避免接觸那些十分痛苦的人。

因此，助人者的責任是聆聽和與人同行，而不是走進那人內心；提供安慰，而不容許接受受助者的感受，使自己感到無能為力。

【尊重的展現】

有則希臘神話：薛西弗斯因為受到宙斯的懲罰，終其一生都必須推大石上山，然而每當薛西弗斯將大石推至山頂，也是他力氣用盡之時；因此雙手一放，一切又歸於原點。受助者的意願是關懷協談的重點，沒有任何意願的受助者就像大石，需要關顧者用盡力氣才能推動一點；然而，「最能夠提供牧養關顧的人，都謙卑和清醒地明白，他們的服事──從意願到果效──都是神的恩賜」。因為人的心是千金換不回，萬金買不到的，因此受助者能夠「有意願」面對與改變是恩典，也是奇蹟。

約翰福音五章2∼9節提到耶穌在畢士大池問已瘸腿三十八年的病人：你要痊癒嗎？耶穌即便有醫治的大能，也知道此人已患病多年，仍溫柔地詢問對方的意願，而非逕行醫治。這除了說明耶穌重視病人的意願之外，也展示出受助者並非是低劣、卑下的或次等於關顧者，受助者一樣有其經歷、想法與人權需要被平等對待。耶穌在面對病人是提供對方最「適切」的服務，是正視對方的軟弱處；這正好對照關顧者在協助受助者時，是否聽到他人的問題，即以自己的價值觀、經驗和方法提出建議，並未謹慎尊重的詢問對方意願與需求，過於輕看了受助者的過往經歷與當前困境……(文未完，續接下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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