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陳康的《崇拜與聖樂》這本書，是個讓人驚喜的經驗──這本書所呈現的廣度和深刻，深深咀嚼後，一定能讓你有嶄新而充滿力量的體認。

如何說這本書呢？我想從自己親身的體驗開始。

曾經，我碰到一個超尷尬的問題，關於聲音、音樂和服事。

那是在一次老人院服事之後，大家坐在一個餐廳休息閒聊，一位長者突然問道：「你們知道上帝何時創造音樂？」一群人面面相覷，囁囁嚅嚅，不知如何回答──雖然就在一小時前的服事裡，我們又唱又跳，老人家們「看」起來也挺喜歡的，但面對這樣的問題……最後，答案是如何，對我來說已不重要。而是清楚記得，當時，我心中有一個想法是：「那麼，上帝又是何時創造繪畫呢？」當然，其中有著一些因為無解而滋生的自嘲與放棄。

但這件事一直迴繞在我腦海裡，而且不斷擴張，我開始思索，為什麼音樂與崇拜，是每個會堂敬拜主日中必不可少的程序呢？音樂崇拜在基督信仰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我想，應該有不少基督徒都和我一樣，有著相同的疑惑。

音樂、啟示與恩典

關於這個疑惑，我們來看一段作者陳康的論述：「我們如何曉得有神？首先所有人心內都有神的意念；其次，我們相信聖經和宇宙萬物的證據。世界上有數之不盡的證據，指向神的存在。詩人說：

『諸天述說神的榮耀，
穹蒼傳揚祂的手段。
這日到那日發出言語；
這夜到那夜傳出知識。
無言無語、也無聲音可聽。
祂的量帶通遍天下、祂的言語傳到地極。
神在其間為太陽安設帳幕。（詩十九：1∼4）』

神的自我啟示不但透過宇宙，而且也透過構成視覺藝術的物質，例如建築設計；透過構成音樂創作的媒介，例如聲響。音樂在時間和聲響的角度上，展示了神祕的奧祕。藉著聖靈的啟示，我們可以透過音樂，接觸到神的超然拔萃，不可名狀和無與倫比的屬性。任何時候，神都可能突破任何障礙，駕臨到我們當中。」

原來，音樂與崇拜是一種啟示，是神恩賜給我們能夠與祂親近的方式。而繼續追索下去，音樂的本質──聲響本身，就是神創造的印證。創世記中，「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當我們思想起：「神的話語無不帶著能力。」便可以更清楚的明白，從話語，到聲響，到音樂，人類是唯一知曉，並具有智慧處理聲音的被造物，這使得人類不但能聽到神的話，還能夠以聲音（音樂）來回應神、崇拜神──這真是何等的恩典。

崇拜，在生命中

當我們知道音樂的啟示性與創造者的恩典，我們很自然的會追尋另一個思考──崇拜的目的是什麼？關於這個題目，作者的說法相當深刻而有趣，他認為：「事實上，完美的崇拜不帶有任何實用成分。換句話說，崇拜並不意味著要達成一些甚麼目的，雖然事實上崇拜的確達成了許多特殊目的，崇拜不是到達終極的途徑，崇拜本身就是那終極。」

乍看這段話，似乎有些不可解──崇拜既然「不帶有任何實用成分」，而且並不是「要達成一些甚麼目的」；然而卻又說「事實上崇拜的確達成了許多特殊目的」。這裡似乎有些許的矛盾。但仔細尋思，這矛盾應該只是文字上的轉折所產生的不協調。事實上，作者強調的是，真實而且持續不斷的崇拜，才應該是基督徒整個生命中最深刻的態度與精髓。

陳康真正要說明的是：「如果亞伯拉罕沒有在祭壇和帳蓬門口崇拜神，他就不可能將以撒獻上……崇拜是每天的經歷，對神誠懇的事奉，就是崇拜的行動。」而面對現代某些會堂崇拜的現象，他的看法更有著犀利的看法：「現代的問題是，我們不知神到底是誰？也不知道在祂的聖潔之前，我們是誰。」也因此，崇拜淪為了一種娛樂，面對這現象，陳康有著一份急切：「欠缺對如同烈火的神的聖潔的明瞭，我們無法真正明白甚麼是罪；欠缺對罪的結局的認知，我們無法明白甚麼是恩典；欠缺對恩典的認識，我們不會有正確的崇拜動力，也（就）沒有甚麼是值得慶賀的。」

一如開始所說，閱讀這本書是讓人驚喜的，而這驚喜帶來一個深切反省──是否每個星期離開教會後，我們真正的崇拜的行動，也就畫下了句點呢？

(原刊於2010年7月光譜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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