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邁的父母需要人照護時,多半就像出外旅行。這趟旅行可能是照護者和老人一起穿越崎嶇不平的路徑,夾雜著美麗和珍貴的經驗。它起始於一個真實的需要,結束於年邁父母去世時。這是一趟豐收之旅。(p.127)
每當我們滿心期待地計畫一趟旅行,無論是決定跟團還是自助,應該沒有人會希望旅程的過程充滿崎嶇與艱險;同樣地,無論我們的目的地是巴黎還是東京,也一定沒有人希望旅程的終點是死亡。然而,照護年邁或生病的親人,無論我們付出的有多少,照護得如何盡心賣力,很可能結果都是步向生命的盡頭,我們的所有努力,換來的盡是徒然與虛空。
《換我照顧你》的作者泰瑞•哈格里夫用屬靈的眼光,看待照護父母的過程為一趟豐收之旅,並以他個人長期投身於老人照護機構,以及照顧岳母的親身經驗,與讀者分享照護者在照護過程中會面臨的心理壓力,與實際處理疾病、財務、法律各方面的問題。《換我照顧你》就像是一本實用的旅遊指南,幫助尚未接手照護工作的讀者預先做好心理準備,同時也為經歷過照護工作或正在負擔照護責任的讀者,帶來同理與安慰。
在閱讀《換我照顧你》的幾個月之前,我的父親去世,由於他罹患的是糖尿病,已失明臥床多年,幾次危急進出醫院,對於他的離世,我與母親、弟弟、妹妹其實早有心理準備。但即便做足了心理準備,面對他真實的死亡,我的內心仍充滿了歉疚與懊悔。常常會想,如果當初為他轉院另尋名醫,或許可以挽救他的性命;是不是我不夠屬靈、禱告得不夠敬虔,所以神沒有動工醫治?如果當天我夠敏銳能守在病房不去上班,就不會錯過他的最後一面……。
謝謝神,在我憂傷的這段期間,神不斷地用祂的話語安慰我,因著信,我知道父親是蒙神憐恤,得以免除了肉體的折磨、歇了地上的勞苦重擔;因著信,我必須放手交託,就像作者說的,「年邁的父母等到只有自己一個人時才離開,似乎顯然是為了減輕照護者立即的痛苦。」(p.272)
感謝神,讓我回想起數年前,曾有過一段辭工的空檔,在醫院陪伴照顧父親,餵他飲食、服藥,為他擦洗處理便溺。看著向來嚴厲易怒的父親,變成了無助的嬰孩,我被迫與自己成長的記憶照面。當他因疼痛、沮喪而不耐、發怒,我心中埋藏的怨懟化為理解,懼怕轉成憐憫,彷彿經歷了一場內在醫治釋放。正如作者在第二章所分享的,照護父母的過程很可能帶來彼此關係的修復與和好,即便台灣父母或許很難像書中的赫伯(p.65)向子女承認錯誤,但因著照護產生的互動,我真實經驗到父親的態度軟化,獲益更多的,反而是我自己。
照護的工作的確不容易,在台灣,有許多照護的責任落在外籍勞工身上,或是因為照護的問題,導致家庭失和,甚至引發一場「誰比較孝順」的競賽,讓需要照護的父母變成燙手山芋。衷心祈願透過《換我照顧你》這本書,我們能給予照護者更多精神上的支持,自己也更勇於去承擔照護的責任。因為照護不是咒詛,而是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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