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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中的信仰獨白》作者序
經典 = 語言(驚豔) X 精神(顫慄) (上)
◎文
/ 齊宏偉
與書為伍這麼多年,我體會到讀書就要讀「經典」,如果讀到壞書,我最大的損失是少讀了一本好書的時間。「開卷有益」是在有了扎實的精神底子之後。何況人生苦短,更不應該讓自己的頭腦變成思維平庸的跑馬場,在裡頭跑來跑去一輩子,使心靈反沒了安頓,豈不可悲?
經典難讀,是因那些偉大的典籍拒絕讓人隨意進出,它們以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方式襯托自身的深邃和高貴。
然而,「經典」毫無例外都具備一種特質:質樸。我們只要謙卑,肯花時間一讀再讀,就會發現它們沒有噱頭、也不炫耀,「經典」對人生有著真知灼見,見證了人生種種的奧祕,錯過它們就錯過了人生最瑰麗的風景、最莊嚴的境界和最微妙的慧識。一旦讀進去了,它們就如清泉活水注入心田,汩汩流淌一生。
只需要輕輕劃開一道口子,一道小小的縫隙,屬於精神的清流就會滲進來、流進來、沖進來。
我寫這本書是為了推薦值得細讀的文學原典,並提供「一道縫隙」,讓經典清泉滋潤心靈。雖然我早想動筆,卻擔憂解讀不慎而糟蹋了經典名著,直到遇見以諾出版社的出版人彭強,他一再提及可以出版這樣一本書,甚至可規劃成一套書,才使我下定決心承擔下來。沒想到,為寫再讀,「經典」的魅力竟減輕了我寫書的負擔,又給我許多語言性的「驚豔」和精神上的「顫慄」,我不得不稍微按捺一下,才能避免過分嘮叨。因我內心充滿了分享的衝動和喜悅。
經典=語言(驚豔)╳精神(顫慄)。
這是我和經典的緣分,也是和文學的緣分。也是本書寫作的最深動機。
巴爾扎克有不朽的作品,也有速朽的作品,果戈理有成功的作品,也有失敗的作品,但文學是美好的。我無法想象沒有文學的人生,正如巴斯卡可以設想一個人沒有手,沒有腳,甚至沒有頭,卻無法想像一個人可以沒有思想。
還記得小時候讀莎士比亞的《馬克白》,我並不知道那本前面撕掉的連環畫叫什麼名字,然而書裡的神秘和憂鬱卻深深打動了我,使我忘了原本只是到鄰居家玩一會兒,然後就馬上要回家吃飯的。那一刻我覺得文學是可以移動的樹林和無法洗乾淨的手。我走進了神秘的黑夜,忘了吃飯,也忘了回家的時間。當時除了課本,村裡幾乎沒有藏書,誰也無法解釋這本畫冊是怎麼來的。
十五年後,我常有機會在臺上與人分享文學名著。我嚮往一個書香彌漫的人生,而最令我心動的時刻則是與好書相遇的時刻。因此,除了名著,我最愛的還有解讀名著的書。
隨意組合文字,對我而言是種誘惑。文學就是在與這種誘惑的搏鬥中產生的。文學讓語言成為路。像兒時黃昏,母親喚著乳名喊孩子回家吃飯,各家孩子們沿著晚霞籠罩下的鄉村土路,赤足回家。
文學像生活,那樣真實廣闊。攤開的書頁和片片落葉同樣真實,甚至書頁本身都散發著木香。在千百次感動過後,融雪在明亮陽光下滴落,鴿群在澄澈天空飛過。生活似乎跟原來一樣,但又完全不一樣了。
誰說聖潔不可以成為一種美麗,生活的莊嚴不可以成為一種實際?誰說最黑最黑的海底就一定沒有那條最黑最黑的魚?來自神秘境界的消息,文學生於世界變成境界的剎那。於是:人,人著;生,生著。生活之殼破碎,心魂之翼張開,生活意味著生活的可能性,人亦是。(文未完……續接下頁)
摘自《經典中的信仰獨白》──作者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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