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舞台的箭靶？ 文 / 林治平

讀黃小石長老《善惡的省思》這本精采的書，使我想起多年前我曾寫過的一個小故事：「神射手阿達」，茲簡述如下：

阿達生長在一個相當閉塞的鄉村，自小好武，喜歡舞棍弄棒，專好打抱不平，在純樸的鄉民眼中，阿達一直是眾人心目中的英雄好漢。

鄉村中的生活一向平淡無奇，日復一日，總歸是太陽升起又落下，月亮落下又升起，似乎年年月月、日日時時都是如此，沒有什麼變化遷移。

直到有一天，皇帝下令甄選衛隊勇士，要求的條件是射箭好手，必須百步穿楊、箭箭中的才能入選。

阿達和村民們聽到這個消息，也不禁沸騰了起來，經過村民集議，大家一致同意推舉阿達代表全村逐鹿群雄，為鄉爭光，報效皇帝。

於是村民集資，趕赴省府精挑細選，買下了大批弓與箭，交給阿達，希望他苦練有成，為鄉爭光。阿達也的確是一個負責認真、具有高度榮譽感的好青年。在全體鄉民殷切期望的鼓舞之下，他每天早出晚歸、勤奮練習，衷心期望在比賽時一舉得勝，名列前茅，光宗耀祖。

然而，由於鄉野閉塞，知識落後，阿達雖然雄心勃勃、勤練苦修，可惜射箭是什麼，什麼叫「箭箭中的」，阿達及其鄉民同胞卻完全一片空白，毫無概念。但從一些書籍上找到的一些射箭圖片，只見射手們鼓眼屏氣，奮力拉弓，射出箭簇，但見一支支好箭，插在箭靶同心圓的紅心上。於是阿達每天勤練臂力，把一支支的利箭，拚力射向遠方，再以紅筆在箭的落點處，畫上紅心及一圈一圈的同心圓。眼看著阿達的臂力越來越大，箭也越射越遠，大家一致認為這場比賽的冠軍，絕非阿達莫屬，眾人的情緒也因此興奮不已，不知不覺的High到了最高點。

比賽的日子終於到了，阿達勇猛上陣，一箭一箭射得比其他選手更猛更遠，甚至遠遠超過箭靶終線。然後村民們蜂擁而上，在箭的落點處，畫上一個清清楚楚的紅心及完完整整的同心圓。畫完以後，他們就歡欣且面帶驕傲的站在那兒，在他們的心中，一切都是那麼的美滿。這次比賽，他們百分之百相信，勝利是屬於他們的。

當然，最後的結果，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只是鄉民及阿達始終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失敗落選？他們唯一合理的解釋是「裁判不公，歧視鄉村百姓」。據說從那時起，阿達的村莊一直盛行著「阿達射箭法」，而且蔚成風氣，歷久不衰，直到今日。

這個故事告訴了我們什麼？這與這本書的內容有什麼相干？聖經〈創世記〉一開始就寫下了一棵分別善惡樹的故事，給歷世歷代的人反覆思考：善是什麼？惡是什麼？分別善惡與生命智慧的關係究竟如何？這些問題不知道開啟了多少智慧大師的心靈獨白，也引發了歷代鴻儒巨匠的往返論辯，撞擊火花，光彩奪目。善惡問題一直是一個對錯問題，對錯問題一直是一個倫理問題，倫理問題一直是一個先後秩序問題。古人說：「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可知要談善惡倫理，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即使有好弓利箭，再加無窮臂力，若不知道箭射何方，箭靶標的何在，箭射得再遠再強，也是一點用處也沒有的。

現代人也許擁有強弓利箭，超強臂力，但卻找不到箭靶方向，結果亂箭齊飛，傷人害己；現代人往往堅持自繪靶心的阿達射箭法，先發強弩，再繪箭靶。無論箭落何方，永遠自認準確，歸罪他人。現代社會亂象叢生，四分五裂；標準淪喪，真理傾圮；無神無人，罪惡蔓延；卻依然自鳴得意，任意妄為，其原因正是在此。誠如使徒保羅所言：「你們死在過犯罪惡之中。」（以弗所書二章1節）在一個標準淪喪、倫理盪然的現代社會中，「死於過犯罪惡」卻渾然不知，確實是現代人所面臨的最大危機。

黃小石長老縱橫科技，寄情人文哲理；青壯時期，皈信基督，親歷上帝恩典，飽飫人生歷練。多年來僕僕風塵，奔走各地，綜合學理知識、人生歷練，觀察入微、精闢分析，成為一位廣受歡迎、啟人深思的講員。近年來，黃長老更奮筆作書，分享眾人。拜讀之餘，更增敬佩。尤以本書討論善惡倫理問題，引經據典，論述深入；描述親身經歷生命故事，親切感人。是一本融深奧理論於淺白文字，以生命經驗闡述專家議題的好書。使人在輕鬆閱讀之餘，不期然了悟許多錯綜複雜、百思不得其解的善惡辯論、倫理分際。

作為一名弓箭好手，強弓利箭固然重要，明眼臂力亦不可少，然而箭靶何在更為首要。讀黃小石長老這本大作，我不禁要問：

「在忙碌錯綜、狂奔亂跑的人生舞台上，我們的箭靶在哪裡？我們的箭射向何方？」

朋友，你的箭將射向何方？欲知答案為何，請趕快打開這本充滿智慧的好書吧！

摘自《善惡的省思》──序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