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我還不願想這個問題！
◎文字部 / 瞿海良

介紹《換我照顧你》，想起兩個經驗，至今，我仍在思索。

第一個經驗

那是在台北國際書展，我認真的向一位姊妹推薦這本書，五分鐘後，她笑著說：「我知道這本書很好，也知道這個事情很重要──可是，現在我還不願意想這個問題！」

看著她坦然自在的年輕笑容，我最後的嘗試顯得相當愚蠢：「那麼，是不願意想嗎？」

彷彿突破了一個難言的關口，她的笑容更加燦爛：「是啊！我不願意現在想，過幾年再想會比較好。」她解釋著：「因為我媽媽真的很難纏，而且，我的孩子今年也才六歲。」

這真的是很好的看法，我放棄再向她推介這本書的企圖，因為，我深刻且清楚的意識到，她正沉浸在幸福的旋律中，提起「老」或者「歲月」或者「珍愛」這類字句，在當下，顯然是不合宜的。

於是，我失去了一個很好的機會，也或者，面對年歲，我們都失去了一次撞擊生命的機會。

「青春遠離，我們終將老去！」這描述有何難解呢？事實上，卻真的有無法言喻的困難。我試著瞭解：「現在，我還不願意想這個問題！」這句話背後的心境。但很快的，我的心思被她的另一句話取代，那絕對是一種震撼 ──「因為，我媽媽真的很難纏！」

第二個經驗

想起另一個經驗。

冬日清晨，吵雜紛亂的急診室裡，人潮似乎永不會退卻，老人無奈的看著醫師與家人，緩慢遲鈍的說著凌亂的字句：「就是肚子痛……不知道……就是肚子一直痛啊！」抱著一堆報表，醫師清晰卻無奈的對著老人的家人說：「可是，檢查的結果，沒有任何問題啊！」

冬日陽光微笑著轉到午後，老人依然喃喃說著：「就是肚子痛啊……真的不知道……就是肚子痛啊！」牆上時鐘依然無聲，急診室喧鬧的人潮，依然沒有減低的趨勢，所有無奈，慢慢與指針凝結合成規律的步伐，一格一格拖磨著家人和醫師的耐性，與醫學的極限。終於，醫師誠懇的眼神與話語，讓家人安然接受他的建議：「先回家休息，然後再看看，檢查結果真的是沒有甚麼問題，可是……如果有甚麼……一定要馬上回來急診！」

聽朋友說，小孩子說不清楚哪裡病病痛痛的，只有說肚子痛，其實，老人亦然，因為身上老去的器官太多了。老小老小，不同的是，一個正旭日待昇，一個已日薄西山，來日可數了。

被珍愛的是誰？

說是珍愛老爸老媽，其實，我們珍愛的是誰？書名會議上，思緒一直漂流無定。或許，一個書名無法說明這本書的重要，一如我們不能將所有無法傳遞的關切與著急，鎔鑄在這本書裡；也或許，我們可以用一句流傳已久的話，說明一些些編輯這本書的心情，那句話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或許，我們要說的，早已被說明，那是在遙遠的，風沙鎮日吹襲的曠野中，耶和華神賜給我們那句永久的話：「當孝敬父母，使你的日子，在耶和華你 神所賜你的地上，得以長久。」

(原刊於2011年3月光譜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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