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現代的提問

後現代，顧名思義，就是反現代，卻延續現代的一種狀態。後現代最初被引用時，原本是建築學上的一種新美學名詞，而後因藝術界的相通，文學、戲劇、電影、音樂等的領域，也各自發展出屬其領域的後現代美學。

藝術具有「揭露與呈現」的批判功能。所以不管是戲劇、電影、文學作品……，表現出「斷裂、平面、零散、複製」等等後現代徵候，都無非是透過揭露與呈現，批判社會文化支撐下的思維與行為，批判本身，也因此帶有實踐的意義。

對後現代的提問：人類的出路在哪裡？

美國文學界的聞人約翰葛瑞辛要控告電影「閃靈殺手」的導演奧立佛史東教唆殺人，原因是透過這部電影，太多青少年被誘導效法閃靈殺手的裝扮與風格，將之視之為「酷」。葛瑞辛的好友去年三月在棉花田裡被兩名年輕男女槍殺身亡，兩位青年被捕後說，他們前一天有嗑藥，而且看「閃靈殺手」，在這之前，他們早已看過「閃靈殺手」無數次，深覺「閃」片實在是太酷了。

因電影製造出社會問題的不只這一樁。德州一個十四歲的男孩把一個十三歲的女孩的頭砍下來，據說「是想和電影裡的壞蛋一樣出名」，猶他州一個被控謀殺繼母和繼妹的青少年，把自己的頭刮成像伍迪哈里遜一樣的精光，還戴了一副一樣的太陽眼鏡。弗羅里達一個男孩殺掉八十二歲老翁後，對電視攝影機大叫「我是閃靈殺手」，麻州三個青少年連續對一個人行刺二十七刀以後，對一個嚇壞的同夥說：「你沒看過閃靈殺手？」四個喬治亞州的男孩看了十九遍電影後，殺了卡車司機，搶走卡車。

「閃靈殺手」這部電影的導演奧立佛史東因為此片中含有大量細膩描述血腥殺人的鏡頭，一直很引人爭議，但無論如何，其導演電影的風格，卻經常被援引為「後現代」風格。而導演奧立佛史東為自己辯護的理由，正是「他並未誘導，只是在『揭露呈現』中達到反諷的目的。」

這不禁讓人疑惑：後現代藝術最高境界的「揭露與呈現」，真的可以達到批判高度現代社會中的惡質狀況，其美學真的具有實踐功能？「揭露與呈現」何以偉大到是「實踐」，是「反現代呢」？還是根本沒有所謂的後現代時代，只是一些藝文美學派別興風作浪，而這些派別本身，也一樣是高度現代化的產物？那許許多多後現代的藝文風格，其語句之繁複、觀念之艱澀、繞來繞去迂迴的主題，只有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才能看的懂，而看到最後，發現是觀念引導劇情，其觀念就是「揭露」一個後現代社會的真相。揭露之後又怎樣？何以就說它是「反現代」呢？有些時候某些所謂的後現代風格，甚至可以被懷疑它其實是「菁英份子」被高度現代化社會收編後，自我美化的方式而已。

因此在眾說紛紜，至今尚未有定論的後現代迷思中，我選擇的是把後現代當成一種高度現代化後必然的趨勢，並且是一個尚未完成的狀態。因為「揭露」之 後應當另有出路，「反」不是唯一的可能，「淒美」不表示就必定沒有被高度現代社會收編。

其實，後現代社會根本就是延續著現代社會，繼續走向人類不斷重複出現的困境，以更激化的方式提問：人類的盼望與出路到底在哪裡？而這提問，早在有人類文明以來就已生出。

到底哪個是真的？

「想成為神」或「想尋找神」譜出了人類歷史的交響曲，大家都知道找到這個答案，一切希望便因此源生，新時代或佛教思想告訴我們要尋找神，就是尋找自己，基督教信仰卻說，人不可能識得神，要神來尋找人，只有人回到神的創造，回到與神應有的正確關係裡，才能源生一切希望。

哪個是真的？

我們還是來重新思想：
1.你所經驗的世界與人生，是合一的還是分裂的居多？
2.你對人性的體會，是人性太有限制，還是人性太近似神性？
3.你觀察人類歷史，是認識到自己內在邪惡的人易帶出邪惡的歷史，還是想作神的人，帶出邪惡的歷史？
4.關於精神與文明的進化，除了期待它產生，有沒有任何已看見的可能？過去人類歷史曾提倡的烏托邦境界(最明顯的就是馬克斯主義)，是怎樣的結果？
5.關於靈異的追求，除了預知模糊的未來，感受到一種「能力」，有沒有改變自己現狀的動能？

承認人有罪，實在是不容易，承認上帝的主權，也是人心中最大的抗拒。但這是Key。

摘自《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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