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女力蒂

十三歲的少女力蒂，由於父親經營農場失敗，而不得不到紡織廠工作。日子雖苦，但她從不放棄，一心盼望分散的家人能團聚。工廠的生活遠比她想像的艱難，母親也不堪精神上的打擊，而她掛念的弟弟、妹妹又亟需呵護。層層重擔壓在她的身上，但她依然努力自學，終於在閱讀之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世界。然而，她的願望是否能夠實現呢？……

【精采書摘_1】

她幾乎認不出他來。他沒長高多少，但個頭變大了，模樣很陌生。身上的衣服雖然是手織的，但剪裁非常合身，一頭棕色的頭髮整整齊齊梳到腦後，右手拎著一個毛氈提包。

「姊姊，」他輕聲說。那聲音力蒂從來沒聽過，也認不出來是他的。

「姊姊，」他又喊了一次，聲音有點沙啞：「是我，小查。」

「對，」她說：「查爾斯。所以──你來了。」

他笑了。力蒂想從他身上找到過去認識的那個認真又逗趣的小男孩，但卻落空了。他還不到十三歲，怎麼這麼快就把小男孩的模樣拋到腦後？

他環顧了一下擁擠的起居室，所有朝向這裡的臉立刻低下去，回復剛才的紡織和聊天。「我搭火車來的，」他語氣裡隱隱透著驕傲：「先搭驛馬車到新罕布夏，再到康可，其他一路搭火車。」說完他就像孩子一樣咧嘴笑了，但不是力蒂印象中的那樣。不完全是。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才懶得管火車呢，那麼危險，又髒。她急著想知道的，只有農場。「喔，」最後她終於開口了：「那你一定很累了，耶？」

她在起居室裡想找兩張沒人的椅子。餐桌後面角落裡的三個女孩看到她在找，就自動讓出位子來。她跟她們道了謝，就帶著小查走過去。需要坐下來的，其實是她。

「呃，」力蒂一邊把圍裙腿上的部份整理好，一邊說：「那──怎麼樣？」這就是她唯一能擠出來的問句。

「力蒂，我有好消息要告訴妳，」他說，聲音裡微微露出過去那個小男孩的神態，她的心振奮了一下。

「菲尼家的人決定收我當全職學徒了。」

「啊？」

「其實還不只。他們簡直把我當成他們的親生小孩。他們沒有子女，但有我。」

「你有自己的家，」力蒂囁嚅說。

「力蒂，妳永遠是我姊姊。我不會忘記，只是??」他把毛氈提袋放在地上，再將脫下的帽子謹慎放在袋子上。他的手已經好大了，跟身體不成比例。終於，他抬頭看著力蒂說：「只是，現在早上起來，晚上躺在床上，我都不用再提心吊膽。我只要把工作做好，只要這樣，每天三餐就會準備好在那裡。淡季的時候，我就去上學。力蒂，他們給了我很好的生活──」

她真想對他大喊，提醒他，她為了他是多麼拚命工作，是多麼努力。但最後她只是淡淡地說：「我想為你做點事，小查，我試過──」

「喔，力蒂，我知道，」他說著傾身靠近她：「我知道。但是這樣對妳不公平。妳只是個女孩子，卻努力想當我們的爸爸、媽媽和姊姊。這太超過了。現在這樣對妳也是最好的，嗯，不是嗎？」

才怪！力蒂真想大吼。才不是！這樣我活著還有什麼用處？但她只是閉緊雙唇，不讓自己喊出來。最後，她終於開口說：「還有瑞秋??」

小查又笑了。他笑起來很成熟，反而讓他成了陌生人。「這我也有好消息。菲尼太太吩咐我帶瑞秋回去。她一直很希望有個女兒。妳等著看，她會對瑞秋很好的。她甚至託我帶了一套洋裝來。是她親手做的，讓瑞秋穿著坐火車。甚至還附了無邊軟帽呢。」他瞥了一眼椅子旁的毛氈提袋，接著說：「她從來沒有享受到母愛，我是說瑞秋。」

她有我啊。喔，小查，我知道我不完美，但我會盡力，你難道看不出來嗎？為了你，我已經盡力了，現在我只剩下瑞秋，我怎麼能讓她走？力蒂雖然心裡思緒翻騰，但也很清楚自己別無選擇。這個事實就像生鏽的刀子，扎進她的心裡。瑞秋跟著我，一定活不下去。要是我抓著她不放，她一定會被我害死。

她聽見自己說話，聲音就和暴風雨過後的清晨一樣平靜，不，是像死亡一樣靜：「你什麼時候要走？」

「火車七點五分從羅威爾出發，我六點半來接她。」

「我去工作之前，會讓她準備好等你，」說完她站起來。已經沒有什麼好說了。

小查也站起來，手裡握著帽子。力蒂知道，他還想說點什麼，但不曉得該如何啟齒。於是她就等著。

「關於農場??」他開口了。

農場。直到幾分鐘前，她還覺得那是她唯一關切的事，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猶大姑丈很堅持，一定要把它賣掉。」

力蒂點點頭。「嗯，」她說：「那就這樣吧。」(文未完，請接下頁……)

摘自《織女力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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