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在十幾年前，我剛進入宇宙光服事時，曾經遇到一位時常到監獄對受刑人傳福音的牧師。我們大概都清楚，在監獄對受刑人傳福音的效果很緩慢、也很有限，但是這位牧師一點也不氣餒，而且鍥而不捨、從不間斷對受刑人傳福音的行程。

這位牧師有位鄰居，是韓國華僑，很喜歡找他泡茶聊天。有一回，這位韓國華僑與牧師聊得正起勁時，牧師說：「對不起喔，我們改天再聊吧！我得要離開趕去監獄了。」但這位韓國華僑老伯因為聊到興頭上，一時欲罷不能，便說：「哎呀！別去了吧！你去監獄對受刑人傳福音會有什麼功效呢？講半天他們也不理你，既沒效果、也沒有成就感，不如坐下來我們繼續泡茶聊天，還比較愉快呢！」

這位牧師當然沒有答應，並且表示他一定得要立即離開，然而這位老伯也相當堅持不讓牧師走。去留之間，這位牧師只好再次堅定的表示他一定得按照行程前去，並且用著些許不禮貌的語氣說：「老伯！今天你不讓我去的這種情形，如果是發生在以前，我只會給你兩種答案：一個是要你的錢，另一個是要你的命。」原來，這位牧師過去曾經混過幫派，在牢裡信主，然後才改變他的一生！

接著，牧師又對這位老伯說：「其實我也不知道在監獄中對受刑人傳福音的好處在哪裡？成效有多少？但是我知道幫一個、算一個；救一個、也算一個；這個社會若少一個壞人，不就多一個好人！」當然，這位老伯最後還是讓牧師離開。

這段故事是那位牧師親口對我說的，這一席話對剛加入宇宙光的我有很大的幫助與啟發。當時宇宙光其實沒有太多的資源可以做所謂的大事，但「救一個、算一個；幫一個、算一個。」這句話成為支持我在宇宙光做事的一個力量，也提醒我不用一直想著要做特定的、偉大的事情。

然而多年下來，宇宙光一直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努力前進，雖然缺人、缺錢、缺關係，事情還是一樣可以做，但總會增加執行的難度。去年二○○七年是我在宇宙光服事二十年來身體最差的一年，常常覺得力不從心；再加上社會上積重難返的事太多，需要幫助的人事物一件又一件，讓我的心情很沉重，畢竟我們的能力與影響力很有限，似乎無論我們多努力，都改變不了太多。

去年底我請一些朋友吃飯，其中有一位是律師，幾年前的他，經歷過一場與癌症病魔的搏鬥。但在病癒後，卻對生命與生活態度有很大的轉變，不僅變得相當積極正面，而且熱愛生命。那天用餐閒聊中，他談到一次週末遛狗的經過。那天他逛著來到公園內的籃球場，球場上有些年輕人正在打球，可是他發覺球場旁有許多鋁罐、寶特瓶等垃圾散落一地。他覺得這些髒亂與整體環境很不相襯，於是就先把狗綁在一旁，開始一一撿拾這些瓶瓶罐罐。當他喘口氣時，突然又生一念頭，不如想辦法將這些已集中的垃圾搬移到附近的垃圾集中站，於是他來來回回數趟，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將這些垃圾搬走。接著他又想到若沒找幾個空桶子放在球場邊讓大家丟垃圾，恐怕第二天仍是鋁罐、寶特瓶等垃圾散落一地的景象，於是他又到垃圾集中站附近找來幾個沒人要的大桶子，一一拖來，放在球場旁。

第二天是星期假日，他遛狗時又來到這個公園，他發現球場旁的這些桶子還真產生一些作用，大概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垃圾已被丟在桶子裡，接著他重複著一樣的動作，撿拾其他尚未丟進桶中的垃圾，並將這些垃圾移去垃圾集中站。經過一週後，他遛狗時又來到這個公園，這時球場旁滿地垃圾與瓶瓶罐罐的景象已不復見。當他正準備要將裝滿垃圾的桶子拖去垃圾集中站時，有幾位下場休息喝著礦泉水的年輕人開口對他說話，這些年輕人竟然不是用台語、國語，而是用英語對他說：「You are very Good……」「You are a good man……」

這令我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是這樣，有些真心誠意的話若不好意思直說時，就會改用英文來表達。

這位律師朋友又笑說：「我不過是覺得滿地垃圾不太美觀，週末假日我也正好有時間撿撿垃圾，沒想到這樣的小事情也可以感動一些年輕人。」

我寫這篇文章時距離那次餐會已有一段時日，印象中他曾提及球場上有位他關心過的年輕人在那兒打球，這位年輕人當時就向其他人介紹說：「這位先生是附近教會的賴爸爸。」我曾經一度想打個電話與這位律師朋友確認這一段經過，但想了想後便作罷，因為這部分的確認已不具太大意義，我們做了我們該做的事，其他關於我們所做的是否有成效？別人是否知道這位熱心的先生是位基督徒？這些都已不是那麼重要了！

那天大家又談到現今年輕人的表現似乎不如我們的期待，有人也表達灰心無力之感，這位律師朋友反倒說他一點也不這麼想。他的論點是這個世界、社會大概有一個定律，那就是約有百分之二十的人是相較具影響力的一群，而其他百分之八十的人會受這百分之二十的人所影響；說不定他自己本身就是那百分之八十當中受影響的一員，但是那百分之二十具影響力的族群中，若能有一人因著他所做的一件小事情而產生些許感動或影響，那他所做的每件小事情不就是相當值得呢！

最近宇宙光一位在美國的義工朋友∣陳永昌弟兄，他在二○○八年第一週的晨更時間來到我們當中，其中他與同工們分享到一段做小事情的心得，他說德蕾莎修女說過一句話一直讓他銘記在心，這句話是：We can do no great things, only small things with great love.

或許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做很偉大的事情，但是我們如果能用愛心去做每一件小事，大概這就是神要我們去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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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和宇宙光的關係，一時千迴百轉說不清個究竟。我曾經唱過多年的百人大合唱；曾經唱過短暫的台北愛心合唱團；曾經上過容老師的聲樂班；曾經因為在宇宙光學變魔術，所以有機會在過年歲首慶賀的電視節目中表演，更讓汪哥卅年前當兵的同僚，居然憑著銀幕一瞥來相認故友；也曾因為在中原大學兼課的緣故，兩度在宇宙光、中原大學「海峽兩岸師生共赴未來夏令營」中同工，且同遊北京、西安和青海。

如果要牽引長長的歲月，我曾經在十六七歲那兩年，因為《靈聲》的關係，每個月有一兩次機會在林哥家開編輯會；也曾在一次基督徒文字工作的培訓中，坐在林哥家客廳橘紅色的燈下，寫下一首「家」的感覺的新詩，獲得講師讚許，要我當場朗讀給眾人欣賞；更曾在早期拿零用錢訂《宇宙光雜誌》；在《宇宙光雜誌》刊登需要義工時，於一個午後獨自按址找到宇宙光。

多年後，我在林森南路禮拜堂聚會，容老師來指導詩班吧！林南為宇宙光舉辦了溫馨演唱會，邀請我參加。我告訴汪哥，誰都知道我頗會唱歌，因此，我唱歌有什麼稀奇﹖當然要「從不肯開口」的汪哥唱歌才稀奇，再找他的企業界朋友來「共襄盛舉」！為了要看「朋友」出糗，就算花一點錢也是值得的啦！更何況是做善事。偏偏汪哥唸五專時參加班際合唱比賽，他們班上的指揮(也是學校合唱團的指揮)老覺得只有十個男生，怎麼一直有個怪聲音？求好心切下於是一一試唱，果然抓出「罪魁禍首」，對著汪哥說：「你！掌旗！上台後不可以發出聲音。」從此汪哥信心大失，再也不肯開口。

幾年的主日崇拜下來，汪哥在我大聲唱詩的引導下，好像也覺得反正全教會大家都在唱，應該可以「混水摸魚」。問題是「溫馨演唱會」是個人節目，我安慰他，我們的「重點」是「募款」！而且我們可以穿著「華麗」，以服裝取勝。我開始小心安排、邀請朋友，為了讓平日沒有進教堂的朋友安心，於是我挑了一首〈掌聲響起〉，又為了要「拋磚引玉」，我自告奮勇要求第一組唱，萬一，不，根本是肯定的嘛，教會的弟兄姊妹哪個不是隨便湊合一下，就可以四部合聲？第一組唱，且可以避免上台前就信心盡失。

演唱會前，我決定化弱勢為優勢，乾脆讓汪哥獨唱，宇宙光同工很熱心的安排我們去排練，見識過大場面的小文，終於忍不住說：「我覺得汪哥清唱好了。沒有伴奏比較顯不出他走音。」因為汪哥根本就分不出他有沒有走音。演出當天，請汪哥一個人先獨唱一段：「獨自站在這舞台，聽到掌聲響起來……」從小沒有舞台經驗的他，怯生生的一直看著台下。等著上台的我，看得出觀眾實在不忍心，等到我請宇宙光同工將事先寫好副歌的大字報拿出來，邀請大家一起唱時，觀眾們早已「見義勇為」的大聲幫忙。後來汪哥還是獨唱了一首〈婀的話〉。接下來的節目完全是「專業演出」嘛！感謝上帝，讓我們有先見之明，第一個唱。最難以想像的是，日後得知，有人因為汪哥唱得那麼爛卻十分感人，居然因此信主，完全顛覆了音樂家的思維。

上帝「五餅二魚」的奇蹟，至今仍不斷「重演」，我們不但看見了更親身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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