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 期 2009.10 超級輕快的行板
音樂會裡的那頭牛
文 / 陳映瞳
插畫 / 諾石阿寶

學琴本身對我來說並不是壓力，反正我就是隨興地決定練習時間，每星期去老師家報到一次。在我的想法裡，散漫卻快樂地學習，總比全然放棄要好！

快樂學琴就好

記得還很小的時候，母親不知道從哪來的奇怪信念，相信她的三個女兒中，應該有人擁有絕佳的音樂天分，所以姊姊、我和妹妹，從幼稚園就開始上山葉兒童音樂班。進入小學之後，從一年級開始，更是每週一次，千里迢迢地趕到天母，找一位留歐的鋼琴名師學琴。當時家裡的經濟狀況不是那麼好，父母還背負祖父留下的很多債務必須償還；但是只要我們肯學，他們就願意在孩子身上繼續投資。一直到長大成人以後，我才深切感受為人父母的愚昧與偉大。

妹妹學琴不到一個月，就正式公告「拒絕學琴宣言」，早早脫離苦海；我和姊姊雖然毫無天分，倒是苦苦撐過小學那幾年。

學琴本身對我來說並不是壓力，反正我就是隨性地決定練習時間，每星期去老師家報到一次。我尤其喜歡老師家裡精美的畫冊和攝影集，每次姊姊在上課的時候，我總是目不轉睛地翻閱這些原文書籍，愛不釋手。鋼琴彈得不好，有什麼關係呢？在我的想法裡，散漫卻快樂地學習，總比全然放棄要好！畢竟我是喜歡音樂的，但從來沒有成為音樂家的理想和抱負。不過，認真的鋼琴老師倒不這麼想，我常常被老師嚴厲責備，甚至建議我不要浪費爸爸媽媽的錢，乾脆放棄算了。

來作曲吧！

有一天，老師突然宣布一場音樂會的消息，是當年還非常年輕的陳必先小姐的鋼琴獨奏會。老師說，好好去聽一場音樂會，也許可以激發我的學習動機，讓我好好反省一下，為什麼要花工夫學琴。

母親帶我和姊姊去聽了那場音樂會，那是我生平聽過的第一場正式音樂會，演出的曲目當然完全沒印象，卻清楚記得臺上的鋼琴家穿著禮服好高貴，好美麗！那天的音樂會，聽眾幾乎全是小朋友，感覺熱鬧極了！一場音樂會下來，自己彷彿從平凡的小村姑晉身為貴族千金，像是走進上流社會一般，身分地位提升很多，心情甚是得意。

只可惜，牛就是牛，牽去聽一場音樂會還是牛。之後的學琴之路，當然還是毫無進步。上課中老師依然不停地嘆息和責罵；也不知道哪來的牛脾氣，我卻一直不打算放棄。

有一天，老師突然建議我不要練琴，乾脆學作曲算了。我好興奮！非常認真地花了好幾個星期，創作一首八個小節的曲子；也是生平第一次，殷切期盼著音樂課來臨。

終於，上課那天到了！我害羞又興奮地把自己的處女作獻給老師，老師也真的彈了這首曲子。之後，她陷入很久、很久、很久的沉默……，我非常仔細觀察老師的臉蛋，卻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老師對這首小曲子也完全沒做任何評論。過了很久之後，老師終於說話，用非常溫柔的聲音對我說：「下個星期，我們還是繼續練琴吧，好嗎？」

……(文未完，請見2009年10月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