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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期 2018.05 那些在世界角落的台灣人
我們一家在西非的賴比瑞亞──台灣第一位非洲宣教士江榮義 (1/2)
文/戴芯榆•照片提供/江榮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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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榮義(右一)是第一位前往非洲傳福音的台灣宣教士,曾在賴比瑞亞、南非各停留七年。

「我走進村裡,村長帶我去見村中長老,所有村民都出來和我握手,還送我一隻雞,邀請我帶家人住進來。村長視我們為家人,讓我們自己挑選房子。入住那天,村民都聚集在我家門口,歡迎我們入住,又送了一隻山羊和一大盆新收割的香米……」

1957年8月至2003年10月,西非國家賴比瑞亞(Liberia)曾兩度與台灣建交,期間不但有台灣的農耕隊長駐,還開設了幾家台灣餐館和商店;但其中自1977年2月至1989年10月,兩國斷交長達十二年八個月,正是在斷交期間的1983年,江榮義帶著懷有身孕的太太來此。他,也是台灣第一位來到非洲的宣教士。

不料,正值賴比瑞亞和台灣復交之際,內戰哨聲卻隨之響起,他們一家被迫於1990年離開。搭上最後一班撤離的飛機,江榮義看著窗外漸趨細小的村落,終被一片荒漠景觀取代,想起過去七年種種,宛如一場黃沙夢。

穿梭於多元文化之間的夫妻

↑江榮義的父母是花蓮美港教會的開創者,2018年2月,父親江天順逝世,享壽106歲,也是台灣最高齡的牧師。

1951年,江榮義生於花蓮一個牧師家庭,從小在多元文化的環境裡成長。「我父親是牧師、母親是藥劑師,兩人從東京念書回台,就到花蓮的山地教會服務,每年到一百四十四間原住民教會講道,我的童年也跟著在山上度過。」

高中時,父親常鼓勵江榮義多看宣教士傳記,他讀了戴德生、李文斯頓、史懷哲、馬禮遜、馬偕等人的故事,深受感動,「尤其戴德生到中國宣教時說的一句話:『倘若我有一千英鎊,中國人可以全數支取;倘若我有千條性命,也絕不留下一條不給中國。』後來我看到非洲宣教士的故事,心裡也想:『上帝啊!如果有一天你呼召我去非洲,我也願意。』」其實,他的父親江天順就是受洗於為台奉獻一生的美國宣教士孫雅各,江榮義和兄弟姊妹從小就常看見外國宣教士來家裡作客,謙卑地向父母學習閩南語,「無論歷史故事或現實經驗,都讓我看見跨文化服務的意義與價值,進而嚮往成為宣教士。」

後來,他到新加坡讀神學院,更看見華人、印度人、馬來人、印尼人、巴基斯坦人、尼泊爾人、菲律賓人等群體,一同生活在僅約台北大小的島嶼上,文化、風俗和語言互相參雜,經歷了豐富的多元文化洗禮,「例如『Gua be kee barsa park車』(我要去菜市場停車)這句話,就是閩南語『Gua be kee』(我要去)、馬來語『barsa』(菜市場)、英語『park』(停車)和現代漢語的『車』組成。」

在這裡,他除了打開視野,更遇見了另一半盧樹珠,決定攜手前程──只是,前程不僅是步上紅毯,還得步入黃沙。

「交往期間,樹珠寫信問我,上帝呼召她去非洲宣教,我是否也有這樣的意願?」來自香港的盧樹珠家境貧窮,念神學院時以第一名畢業,院長想派她去大教會,她卻想去香港最小的島嶼馬灣島(Ma Wan)關心窮人。越戰時期,又到越南的孤兒院和泰北長駐六年。收到這樣的「挑戰」,江榮義禱告之後,很快確定了答案。「於是,我們一畢業就結婚,接著參與一個月的宣教士考試作為我們的蜜月,隔年再到英國受訓一年,1983年,終於抵達賴比瑞亞。」

出發前,生活已不容易,除了語言、醫療、募款等訓練,還有各種艱辛。盧樹珠回想:「婚後前五年,我們在新加坡、英國和賴比瑞亞共搬家二十多次。尤其在英國懷了身孕,成了四十歲的高齡產婦,為了受訓仍搬家十多次,經常拖著行李穿梭於地鐵和公車的人群中。」當然,更大的挑戰,在賴比瑞亞才開始。

住進賴比瑞亞鄉下的班迪族村莊

賴比瑞亞的誕生,起因自十九世紀美國的「廢奴運動」,有人說她是一群重獲自由的黑人回到非洲建立的理想國,有人說她不過是變相的美國殖民地,無論如何,1847年,賴比瑞亞成了非洲最早獨立的現代主權國家。

然而,這個人口約四百六十八萬、官方語言為英語的西非小國,仍然長期困於貧窮與族群衝突。建國始祖美裔賴比瑞亞人及後代,在跨國企業的庇蔭下生活,成為統治賴國的精英階級,而原本就生活在賴比瑞亞地區的居民,則成為最底層的廉價勞動力,這樣的社會結構,成了賴比瑞亞長期政治衝突的歷史根源。至今,八成國民生活費仍不到每日1.25美元的國際貧窮線門檻,身列聯合國全世界已開發程度排名倒數國家之一。

初來乍到的江榮義夫妻倆,並未於首都蒙羅維亞(Monrovia)落腳,而是前往北部洛法縣(Lofa)的班迪族(Gbandi)鄉村地區,生活條件更為艱難。……(文未完,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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