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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一成不變的沙漠？還是綠意盎然的綠洲？透過不同的眼光，沙漠也有綠洲的風光。

人間巧事

　　說來，這是一件「不雅」的事，不過，總在我心頭縈繞。冸

　　一個放假的日子，我們一家四口到郊外度過了輕鬆、快樂的一天，在書房買了幾本心愛的書，在一家特別的餐廳裡享用了晚餐，洗了溫泉回家，一切美好。但在老公停車我們先後下車時，事情發生了︰冸

　　先是兩個孩子下車，我賴坐在車上順便幫著看看右後方的停車正確方位，接著，我下車，老公留在車上給車上鎖，我一下車站定，就看見兄弟兩人蹲在馬路一旁看著什麼，吃吃笑個不停。天色已漸暗，我看不清狀況，但覺得天黑了蹲在地上幹什麼呢？就叫著︰「站起來呀，不要蹲在地上！」兩兄弟站起來了，但仍然笑個不停，我好奇的問道︰「你們看什麼？」冸

　　「大便！」老二邊笑邊指著地上一坨穢物說。冸

　　「什麼？大便？有沒有搞錯，蹲著看大便，不嫌髒，不嫌臭嗎？平常瑋瑋（家裡的狗）大了便你們怎麼從不看，從不清理？跑出來看狗大便！」我劈劈啪啪像放連珠砲一樣了一堆，看他們憋著笑楞站在那一坨旁邊，心裡真是無名火起︰「還不快走開！」我叫著。冸

　　接著，我又到車後拿東西，走到原位，看到老二呆若木雞站著，我心知不對，仔細一看，天哪！他剛買的新書竟工工整整的掉落在那一坨上面，怎麼會這樣？我二話不說就開罵了︰「怎麼把書丟在大便上？怎麼辦……」老二委屈的說︰「我不是故意的。」「什麼故不故意，書明明在大便上……」老公聞聲下車，面對的情景自是甘火上冒，不過男人畢竟與女人不同，他不會像我當街開罵，他下一句︰「回去看我怎麼修理你們！」往回家的路上大步走去。留下我和兩個兒子及大便上的一本新書，怎麼辦？剛剛才買的一本新書！冸

　　我的臉色自是難看至極，兩個孩子不敢吭聲，我琢磨了一下，書的位置不偏不倚，穢物留在封面上，把封面整個撕掉，其實書的內容尚未弄髒，何不如此做？誰做？我叫闖禍的老二去做，他不動，老大被冠上「不帶弟弟做好事」的罪名，有點理虧的站在一旁，看弟弟動也不動一下，他就自告奮勇蹲下身去完成那「艱鉅」任務，拿著沒皮的書三人回家。冸

　　別說，一回家氣氛不好。之後各自清洗上床前，忍不住「靜心」檢討這樁意外如何發生，大便有什麼好看？「哥哥說形狀和卡通上的一模一樣啊！」老二說。「對呀，一圈圈繞上去還一個尖，和卡通上的一樣，妳都沒看到！」「很好看？」「嗯？」二人異口同聲！「很特別嘛！」老大補充。「為什麼把書丟上去？」「妳不讓我們蹲著看，我們站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就拿著書繞圈子，不知怎麼手一滑就剛好掉在上面啦！」說到這兒，兩兄弟也忍不住好笑，我也忍不住，這種事只有笑鬧片裡才有嘛！哥哥看我面容和緩，問我︰「媽媽，妳不覺得整個事很好笑嗎？」「好笑？」「對呀！又好氣，又好笑，如果我是妳，我會笑得在地上滾！」
冸
　　哈！哈！哈！我兒子蹲在路邊欣賞大便，然後把新書不偏不倚的丟上去，我還要笑得在地上滾？冸

　　不過，再從頭到尾想一遍，怎麼不好笑呢！平常見到一坨那玩藝兒只有躲的份，孩子竟然看到其有趣處；書還不偏不倚的落在上面還能在撕掉表皮後保持「淨身」，實在難得，算是人世間的「巧」事一樁；自己和老公的戲劇化反應，像演電視劇……在在都令人噴飯，誰說這等小事不能給生活點綴色彩呢？這件事總在我腦中縈繞，每每想起，總禁不住啞然失笑。冸

　　其中，讓我思之再三的是︰孩子怎麼發現那一坨的趣味呢？他們的心是顆什麼樣的心？當大人看一切無索然味時，怎麼能尋回那一顆童稚的心哪！

（作者金明瑋原發表於宇宙光雜誌85年9月號）

後記：我常常覺得自己在做了媽媽之後，從孩子身上學會了很多人生功課，也因此擁有一顆更寬闊自在的心，就像這件「巧」事，每每想起，在啞然失笑之餘，總提醒了我一些什麼，會不會也提醒了你呢？(2006.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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