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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一成不變的沙漠?還是綠意盎然的綠洲?透過不同的眼光,沙漠也有綠洲的風光。

大人的自由
  
  
有一次,和兒子在路上邊走邊談,兒子突然流露出一種羨慕的表情說:

  「媽媽,你們大人好好噢!我真希望快點成大人!」

  「噢!大人有什麼好的?」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啊!不像我們小孩又要上學又要做功課、不能這樣、不能那樣,一點都不自由!」他一邊說一邊嘟起小嘴,頭漸漸下垂,不經意地用腳踢著路旁的石子。

  「其實,大人有大人的很多問題b,譬如說,要上班賺錢維持生活、要養小孩、要考慮好多事,不像小孩問題比較單純。」

  「可是大人自由啊!我還是要做大人!」

  這是大多數小孩心中的想法吧!每個成人在小的時候,不也眼巴巴地希望自己成大人,以為人大了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事實上呢?

  想到曾在《讀者文摘》上看到的一篇文章:午夜鞦韆。作者是個事業有成,兒時美夢大多成真的一位中年人士,在他居所的下方就有個社區遊戲場,他常常居高臨下看著群孩子快樂的盪鞦韆,他總希望自己也能帶著這種渾忘一切的歡愉在空中飛騰。可是每次一心動,就有些理由充塞他的心:「你異想天開幹什麼?」「一個大人下去盪鞦韆?人家會怎麼想?」

  因此,他總是在念頭興起之後又打消,自認這種念頭太荒謬,在生活裡有許多的問題得處理,他應該把空餘時間花在大人的活動上──到鄉間遠足啦!逛購物商場啦!──怎能去盪鞦韆呢?

  不過,在一個忙碌了整個禮拜的週六深夜,他獨自坐在陽台上,黯然自覺垂垂老去的時刻,他的內心突然浮現了孩子在下面的嬉戲聲,他知道午夜時分不可能真有人在那兒,但他仍下定決心換了衣服走出房門,踏著青草地,走到鞦韆架旁。開始還有些膽怯,好像有幾十位鄰居會偷看他,但已來不及打退堂鼓,而且那幾台鞦韆又像他小時候那樣,熱烈地向他招手。

  他毅然決然坐上去,使勁一蹬,一轉眼就朝前沖宵飆飛,腳尖直指繁星。真是飄飄欲仙,感覺比他想像的還美妙。享受排空馭氣的同時,他淚眼模糊。

  他想到了小時候和哥哥、弟弟在遊戲場上搶鞦韆、彼此挑戰的情景,想到了十幾歲時在公園的鞦韆架上閒坐和同伴聊天、等待女孩出現的景象……而現在,自己猛地把自己盪高,難以理解以前竟會讓那麼多簡樸的樂趣悄悄溜跑。
他說,他也曾夢想長大成人可以自由自主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不過,年歲漸長,他看起來像一般成年人那樣自由──可以自己當家做主,隨意用各種各樣的物質充塞生活空間,但實際上又有多少自由呢?

  似乎很不自由。因為他突然體會自由不就應該是心血來潮就停下來在草地上翻個筋斗、旁若無人、用雪堆個天使那種自在嗎?而在一般成人世界裡,能有這種自在的人有多少呢?

  在鞦韆有節奏的吱嘎聲中,他覺得自己愈來愈快樂,難以言傳。儘管現實生活裡仍有些難題、瑣事,又有什麼大不了?作者的形容是:我的腳尖已觸及星星,我的心在輕笑。

  第二天,他碰到鄰居,問他:「昨晚是你在盪鞦韆嗎?」作者肯定地回答:「一點都不錯。而且我今夜可能再去。」

  很有意思的一篇文章,對不?針對兒子一心想長大,以為長大之後可以自由,更使我想到這篇文章。有多少大人在「做」大人的過程中,享有真正的自由呢?大多數的人不就像作者一樣,在生活裡日日忙得喘不過氣,雖然某些夢想漸漸成真,有許多獲得,但是內心裡的一些最簡單的自在卻慢慢消失,彷彿有了許多自主權,事實上,卻喪失了很基本的一些自由。大人總要做些大人該做的事,一些最真摯、單純的願望,快樂似乎總不屬於大人。

  但作者卻幸運地為自己解開了鎖鏈。午夜時分勇敢的讓自己盪上高空,不僅當時享受了最簡樸的快樂,想當然的會在他以後的生活中產生不可言喻的改變力量──他的一部分童心又找回來了。

  你我呢?大人朋友們,我們是否享有了實際的自由呢?

(作者金明瑋原發表於宇宙光雜誌86年5月號)

後記: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到現在都無法拒絕鞦韆的誘惑,只要看到鞦韆就忍不住上去坐著晃晃,或站著蕩蕩。在鞦韆一上一下的擺盪裡,真的可以帶給我一種單純的歡愉。我想,如果有一天,我會擁有一個有院子的家的話,我一定要在院子裡架一個鞦韆,不管我有多老,我還是要不時的去晃晃、盪盪。你會笑我嗎?還是會跟我一樣有這樣的想法?我真心祈求上帝保守我的心,讓我永不失去童心,永遠能有享受單純快樂的能力,譬如盪鞦韆、玩雪球、邊走邊吃霜淇淋、海邊玩沙、抓小螃蟹•…,我真的希望。
(2005.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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