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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一成不變的沙漠?還是綠意盎然的綠洲?透過不同的眼光,沙漠也有綠洲的風光。

白髮心情   
OOb~
e垓臚@次發現自己頭上長出了一根銀亮白髮,是中學一年級的時候,十二、三歲的年紀,竟有根「突變」白髮!當時我興奮莫名,還「驕」以示眾,活像有根純銀的棒子,最後,小心翼翼的把它收起來,聲言要留到「永遠」,當成紀念!
~
ZZ時光飛逝,小女孩漸漸長大,一頭黑亮的頭髮中,再也沒出現過一絲白。二十多歲時曾又冒出了一、二根,心情雖不若小時那麼興奮,但也絕沒什麼「異樣」,順手拔掉,仔細欣賞之餘,心中盤算︰以後我「老」了,會不會有一頭漂亮的銀髮啊?如果像手中的白髮一樣,那麼亮、那麼白,多好!~

ZZ三十多歲了,近幾個月突然發現,頭上又有白髮,而不是偶爾出現一根之後就絕跡,而是過一、二個月又再出現一、二根,眼見周圍同年齡朋友,有些早已滿頭華髮,心中難免有點悚然︰這不是開玩笑,我「真的」開始白頭啦!
~
ZZ這一體認,著實令人心中不快。平常,談笑之間,我總是覺得自己對人生看得夠透徹,也不會畏老,「年紀」的數字對我的影響更是微乎其微,從不以為兩個阿拉伯數字就真能代表什麼,生命那堿O那麼單純呢?但頭上出現的白髮(其實,總共出現過的數量用兩手就數得清楚,但「警示性」卻極大)卻突然使我憬悟︰自己哪堿O那麼有智慧的人?面對人生必然之過程,我還是很難接受自己真的要「老」!~

ZZ我開始對頭上可能出現的白髮產生了畏懼
,向來很少仔細站在鏡子前細細端詳自己,為了儘早發現頭上新長的白髮,我竟常常在鏡前仔仔細細地梳頭,前梳、後梳、左梳、右梳,還一層一層的慢慢梳,一邊梳,一邊慢慢的翻找,若沒找著,心中不免舒坦,一旦找著,不但立刻拔除,不免會立時大叫︰老公,你看啦!又有一根白髮!語氣中充滿一種說不清的懊喪!~

ZZ我常常為自己如此之心情而訝異。我清楚記得有一次和幾個長輩在一塊聊天,那些「阿姨」們個個染髮,我還振振有辭地說︰「白髮代表智慧啊!為什麼要染?」當時有位阿姨說︰「話是不錯,可是還是年輕好啊!」當時不解,現在多少了解那種「還是年輕好」的心情。~

ZZ兩個正在讀幼稚園的兒子,察覺了我這個媽媽在乎白頭髮,就不免有捉狹的心理。有一次,我一本正經的要他們幫我找找頭上有沒白髮,兄弟倆胡亂翻了一陣之後,竟嘻嘻呵呵說︰「頭後面都是白的啦!」我故作驚恐的大叫︰「真的?」他們就笑翻了。他們一想起來就以「媽媽,妳頭上有白頭髮」逗我,好笑之外也為自己竟被兒子抓到如此小把柄而有些氣憤!~

ZZ老公呢!他的白髮比我早出現,但他可從不在乎,每次看到我緊張兮兮地找白髮,他總是覺得我無聊,我氣急敗壞地告訴他,我又發現白頭髮的大消息時,他總是嗯一聲,指指他自己的頭,不然就悠哉的應一句︰「那有什麼關係,自然變化嘛!」我常常暗中佩服他的「不在乎」,我覺得那是一種深沉的睿智。直到有一天,無意中發現洗臉盆中有絕對不是我的白髮時,才啞然失笑︰原來他也不是全然不在乎啊!在別人看不見時,他也會偷偷地拔呢!~
ZZ有一次,我同時發現了兩根,心情當然不舒服,幽幽的跟他說︰「怎麼辦,我可能真的要『老』了!」他一反淡然的常態,笑一笑,摸一下我的頭說︰「傻瓜,一個人不慢慢變老,一直和年輕人一樣,不是成妖精啦!」NO~
ZZ是啊!如果有一天,我六十歲了,外表還是二、三十歲的模樣,不真成妖精了嗎?雖然,在外表上要漸漸呈現出走過歲月的模樣,不是一件令人快慰的事,但和「妖精」相比,我還是選擇做個正常人,走在正常的人生軌道上。這樣一想,哈!何必在乎那幾根銀亮的白髮呢!


(作者金明瑋原發表於宇宙光雜誌80年6月號)

後記:一彈指,十幾年就過去了,頭上的白髮當然更多啦!不過倒是看不怎麼到了,我總是用指甲花粉按時染一下,白的就成了一種?紅的咖啡,當然,滿頭的頭髮,黑的還是佔多數,所以部分紅咖啡點綴其間也還可接受,如果,有一天白頭髮多過黑頭髮,那麼對一般染髮劑敏感的我該怎麼辦?頂著一頭紅咖啡頭髮總不太對勁吧!到時候再說吧!說這麼多只顯示了一點:我還是在乎白頭髮的!哈!哈!(2005.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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