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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一成不變的沙漠?還是綠意盎然的綠洲?透過不同的眼光,沙漠也有綠洲的風光。

等待的滋味

  抬頭看了鐘,六點半了,老二還沒有回家。應該六點左右就到家了啊!學校裡會發生什麼事呢!我的一顆心七上八下,在客廳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終於,拿起了鑰匙,出門到車站等他。

  看著一班班車停下、一個個人下車,就是沒有他的影子,心裡分外焦急。終於,看到他瘦小的身影出現了,大書包和他的體型相較之下顯得份外沉重,不過精神倒還很好。跳下車就隨著人群過馬路,快走到我面前了,才猛然看到我,咧嘴一笑。

  「你怎麼回來的比較晚?我好急噢!」牽住他的手,我問道。

  「陪同學去幫女朋友買禮物,忘了打電話!」小臉上滿是興奮,虧他還記得應該打電話。

  「什麼?幫同學女朋友買禮物!你又沒經驗,怎麼會找到你?」

  「……」他興奮的絮絮叨叨說著,我們一路快快樂樂回家,先前的心急早就跑到九宵雲外去了。

  說來有趣,從有記憶開始,家中成員無論是誰,只要晚回家,媽就沉不住氣,一定會到巷口或車站去等。我們總受不了她的緊張,勸她不必去等,但她總改不了這毛病。

  我向來對此不以為然,覺得這種心急與等待改變不了事實,徒增自己的辛苦──忍受日曬、雨淋,承受佇立街頭總等不到人的緊張與失望……。不過,當自己成為媽媽後,這一點竟完全成為我媽的翻版,只要孩子晚半小時回來,我就忍不住會往外跑,非得如此才心安。

  而在屢次等待中,我也體會了許多以前不曾有的心情。譬如,半路上遠遠看到他們的身影向自己走來時,心中就湧出莫名的幸福感,再看到迎面而來的笑臉,主動伸過手來,一握之下的幸福感就更深了。再如,久等不到,終於等到了,心中大石一放,那種快樂也遠非在家看鐘、聽門鈴所可比擬。更重要的是,在自己的等待中,我屢次回想,過往自己回家一下車就看到媽媽的心情──甜蜜中帶點懼怕,甜蜜的是她在等我,我的遲歸她不會不在乎。懼怕的是她的責備。但回憶起來甜蜜的感覺大得多。我期望自己的孩子也能體會到過往我所體會的甜蜜,確信他們的母親在乎他們、關心他們。

  另外,我也體會到,能感受到有人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擔心,證明自己在別人心裡有著一個很重要的位置,也是一件甜蜜、美妙的事。這種把握似乎也成為自己在行事時一個看不見的標準。在我長大成人的過程中,許多的抉擇時刻,總會想到媽媽,我不想做任何讓她憂心的決定,也不會做讓她憂心的行為,該源自從小就感受到她對我的在乎吧!我期望自己的孩子也能感受這一點。

   「下次晚回來,一定要記得打電話噢!」我總是提醒遲歸的孩子。「噢!」他們每次都是無所謂的應著。說真的,能給我機會等待,也是樁美妙的事呢!

(作者金明瑋原發表於宇宙光雜誌91年10月號)

後記:孩子已經讀大學了,我仍然常常等待,等他們的電話,等他們開門時的鑰匙聲音,等他們對著我開心一笑,總之,仍有許多的等待,有許多的心情,與以前相較,不變的是那一份在乎他們、關心他們的心,以及等到之後的甜蜜。(2005.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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