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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一成不變的沙漠?還是綠意盎然的綠洲?透過不同的眼光,沙漠也有綠洲的風光。

只為傳一份溫情

  「什麼?妳要送便當?」

  「妳怎麼這麼『賢慧』呀!」

  「啊?去學校送便當?每天?」

  每次有人知道我要去學校給孩子送晚上的便當時,總會引起對方的一陣驚異,有人更會直接了當的說:

  「在學校訂不就有了,幹嘛這麼麻煩?」

  是呀!這話說得沒錯。可是我也有我的一份心情哪!

  我始終記得讀小學時,從父、母、大弟手中接過熱騰騰便當的情景,幾十年倏忽而過,生活中大部分的景象都已消逝,但印象深刻的景象當中,接便當的畫面始終清晰無比。記得每到中午要下課時,不是上下午班的大弟背著書包拿著便當出現在教室門口,就是爸或媽在校門外等我。只要一看到他們的身影,內心就有種說不出的溫暖。

  印象裡穿著軍裝、推著腳踏車、含笑望著我一路奔跑過去拿便當的爸爸身影,和有一陣子挺著大肚子的媽媽身影特別清晰。他們看見我的笑臉,及把熱騰騰便當交在我手上的那一份溫度,到現在似乎都還感受得到。每次接便當只是一個簡單不過的動作,我總接了就轉頭走,似乎從沒說過一聲謝謝吧!爸除了笑之外,頂多會問一句:上午過得怎麼樣?媽多半會告訴我便當裡有什麼;大弟呢!通常是笑都不笑,便當塞給我就走,不過,短短的一個傳接動作,真的叫我難以忘懷。

  因此當老大要開始學校的夜自習,必須天天留校到九點,他又不太習慣學校提供的便當時,我就自告奮勇為他每天送便當,老二每週有兩天留校加強數學,我也一併送。

  哪來便當?當然絕大多數是仰靠老媽啦!通常我一回家,便當就準備好了,我跨上鐵馬就直衝學校,傻愣愣站在校門外等候孩子。學校的後門直衝著孩子下來的樓梯,所以我總是站在門口直瞪著樓梯,看著一批批學生自上走下,直到某個特別身影一出現,我的心就會「咚」的一聲跳,緊接著把熱熱的便當從車籃中拿出來,正好就迎上走到面前的兒子。兒子看到我總流露出一種特別的表情,有點靦靦、有點放心、又有點高興,哈!一副「雞尾酒」表情。我總會問:「今天過得好不好?」「還好啦!」是一般性回答,偶爾會有其他答案:「老師今天……」「考XX,好慘噢!」「XX成績還不錯!」不過,雙方過招,頂多二句,他就轉身上樓,我也就騎上鐵馬回家。

  我也曾遲到過,兒子下樓怕我不在,常常會在一樓樓梯轉彎處先向下張望,我最喜歡看他望到我,四目交接,他臉一放鬆就快步下來的表情與動作,短短一秒不到,但帶給我很大的滿足與篤定。老二常會問我:「今天是什麼?」告訴他便當內容後,他會用「真的?」「是噢!」表示他的極度滿意與失望,不過,很妙的是晚上送去的便當他們幾乎沒有剩過,倒是中午帶去的便當常常剩。為什麼?是因為從冰箱裡取出的便當總少份溫度;新鮮剛做的便當溫度猶存,特別美味嗎?我不知道,但是看到吃得一粒飯都不剩的便當,確實是做便當與送便當人最大的快樂。

  按照現代人做事的方法,算一算送便當花下去的成本,比在學校訂購便當「貴」太多,是一件絕對不划算的事。但除掉數目,想想我們心裡的感覺,或許,多年之後,他們已長大成人,為人之父,生活中畫面一一消逝,但還存著我這個做媽的引頸在校門口等待,欣喜的送上一袋溫暖的畫面,如同我心中所存的一份溫暖,是多少有價物質都買不到的一種感受呀!衝著這點,我願意送。

(作者金明瑋原發表於宇宙光雜誌90年3月號)

後記:現代人喜歡凡事成本分析,看看划不划算,不過,老覺得自己有點不符合現代人標準思考模式的我,卻堅信,世間很多事情的划不划算絕對不是數字能表達出來的,我祈求我有智慧去分辨出來這些事情是什麼,並且樂意去做。(2005.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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