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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一成不變的沙漠?還是綠意盎然的綠洲?透過不同的眼光,沙漠也有綠洲的風光。

兒子畢業了  

  我的兒子幼稚園畢業了,人生旅程中第一階段的學習也已告一段落。對你而言,這事微不足道,對我而言,卻是大事一樁,在我心中引發的種種波瀾,大過我自己大學畢業。

  從六月份開始,我就清清楚楚的活在「兒子要畢業了」的氣氛中;我參加幼稚園畢業班的家長座談,聽許多過來人及小學老師的意見,我和孩子的爸三天兩頭討論孩子如何選擇小學,我們甚至去孩子分發到的小學找輔導老師,聽聽他們的意見。我們也和不同的人談不同學校的各種特色,要為孩子入小學去抽籤,參加孩子的畢業典禮,帶孩子到小學報到,陪他入學暑假「先修班」,和他一起努力適應小學的步調……,一連串的步驟,其中滋味,難以盡述,有時光流逝的感傷、必須抉擇的痛苦以及回首一切的感恩。

  真的難以想像出生時才三千零五十公克,滿身皺紋的小嬰兒,轉眼之間就揹起紅書包上小學了。身高拉長了七、八十公分,體重增加了六、七倍,當初小小的腦袋不及一個蘋果大,現在他戴的帽子,我勉強也可戴;當初兩隻小腳正好可以併排在我的手掌心裡,現在,一隻腳幾乎就和我的一隻手一樣大;當初……述說不盡記憶猶新的當初,都化成了真實存在的事實:他長大了。

  小學暑期有三個禮拜的暑期班,幫助小朋友適應小學,第一天送他去學校,到了教室坐定後,他伸出手推推我說:「媽媽,妳去上班吧!我不怕!」我握住他的小手,一片冰涼,我知道,面對全新環境,他有著幾分說不出的恐懼,一如我面對新環境的感受,他願意面對,我當然放手要他面對。輕輕的拍拍他,應允他中午一定早早去接他,就「頭也不回」的邁出教室。

  中午放學,他一眼看到站在教室外的我,興奮的跑出來說:「上小學比上幼稚園好玩多了,今天唱遊課我學會了一首歌,唱給妳聽。」他就在「大庭廣眾」間唱了一遍新學會的歌,我蹲在他旁邊,看著他興奮,認真的臉,只想流淚。我知道,他的第一步,踏得很好。

  那天晚上,他要自己洗澡,和弟弟兩個人關在浴室裡,不時傳出嬉笑聲、水聲,我被「允許」進入浴室時,他們已經洗好了,還洗了頭髮呢!檢查之下,倒也洗得算乾淨。想著這幾年,我和紹誠往往為該誰給孩子洗澡爭論,甚至有「輪流表」排定誰洗,怎麼剎那間,孩子就不許我們進浴室,而他可也真能洗得好呢?是不是表示我們已經失去了每天撫摸著他們潤滑的身驅,快快樂樂做「肥皂花」的樂趣了?我知道孩子會長大,可是未免太快了!

  畢業典禮那天,每位畢業生要在台上講一分鐘的話,本來老師要家長幫孩子預備,他卻告訴我他知道怎麼說,典禮那天,正式的聽到他說的話:
「我很捨不得離開XX(幼稚園名稱),不過這是沒辦法的事,我只有在這裡祝福所有的老師、小朋友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很簡單,相信是他真實的感受;捨不得但是沒辦法,一如我看著他如何長大,漸漸不會全心依附我,也有捨不得的心,但逃不掉,只有全心接受事實,調整自己,勇往前行。

  對孩子來說,這是他的轉折期,對父母的我們來說,亦如是。

(作者金明瑋原發表於宇宙光雜誌81年8月號)

後記:現在,文中的小孩已經讀大學,他也會和我一起感嘆時間的快速了。但回顧一路走來對過去捨不得但沒辦法不走的路,處處都是恩典,也處處留下很多美好回憶呢!還有,我好高興自己在他幼稚園畢業的時候,寫了這篇文章,因為有它,讓回憶的色彩一直保持鮮明!(2005.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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