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展之聲
◎外展部 / 林治平

馬禮遜的神蹟

我於二○○三年自中原大學退休以後，便全心全意投入第一位入華宣教士「馬禮遜入華宣教二百年紀念」慶典的各項活動。如今回顧過往，真不知過去這四年是如何走過來的。當四年前我初次將這個慶典計畫案擬出時，連自己都被嚇壞了。七十本大約六百多萬字有關馬禮遜入華宣教以後兩百年來的宣教歷史記錄，加上馬禮遜入華宣教二百年歷史圖片掛圖，還有巡迴世界各地舉辦「馬禮遜入華宣教二百年歷史圖片展」及宣教佈道講座。天哪！這麼龐大繁複的計畫，叫我從哪裡找到這麼多作者編寫這一大套書？我能找到三十位在學術界著有聲望影響的歷史學者提供三十本論文嗎？有那麼多宣教士信徒的資料夠我們整理彙編出版二十本傳記嗎？尤其是那二十本宣教故事繪本，看起來好像是給孩子們的讀物，輕鬆活潑，製作起來卻是難度最高、幾乎多次面臨放棄的關口，無法跨越。至於製作「馬禮遜入華宣教二百年歷史圖片展」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雖然過去三四十年來，查時傑、魏外揚兩位弟兄及我，合起來已總共花了一百多年的時光，在這個領域中探索尋覓，但要編纂出一套完整的歷史掛圖，似乎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而當我閉門造車，把整個預算列出來以後，竟然需要一千五百八十多萬台幣，折合美金約四十八萬元之多，叫我從哪裡去找這麼一大筆錢？

其實有這樣的感動要在馬禮遜入華宣教兩百年，為華人的宣教運動做點事已經很久了。早在三十年前我們就曾編印出版過《基督教入華宣教一百七十年論文集》，也曾舉辦過基督教與中國歷史圖片展，並將展覽資料重新彙整出版了《基督教與中國歷史圖片論文集》一書，引起了教會及學術界熱烈的迴響。從那時候起，我們便有感動呼召，要在馬禮遜入華宣教兩百年紀念時，在教會、社會及學術界舉辦一系列宣教活動，以為慶祝，也希望藉著這些慶典活動，重塑宣教歷史真相，消除國人對宣教歷史的誤會偏見，預備一片福音好土，以利福音種子落土、生長、開花、結實三十倍、六十倍、一百倍。但是卻因為玆事體大，再加上自己被許多事情纏繞，不得脫身，這個呼召與負擔，雖然一直在那兒，卻越來越微弱而不敢面對承擔了。

這種情形一直拖延到二○○三年我從中原大學退休以後，過去三十年我雖然一直在宇宙光擔任義工，但有中原的薪津，可以不虞匱乏，如今一旦退休，以目前的制度，我的退休金存到銀行可領到的利息大約每月六千元台幣左右，實在少得可憐，所以許多退休的人總會想盡辦法去尋找他們生涯中的「第二春」。當時也有一些其他的單位向我招手，提供一些似乎還不錯的機會，可以去發展一下我的「第二春」，但是我在禱告之後卻不斷的反問自己：「什麼是我的『第二春』？如果人一生的年日是七十歲、或八十歲，那麼我剩下的年日就不多了。但是中國人豈不是說『物以稀為貴』嗎？果真如此，那麼，我剩下的年日就會越來越值錢了。既然如此我怎麼可以輕易的就把自己賣掉了呢？」

想到這兒，忽然所有的掙扎疑慮都煙消雲散的不見了。感謝主，從那一刻起，我清楚知道，馬禮遜入華宣教以後兩百年來的宣教史，就是我無怨無悔的選擇。啊！不是無怨無悔，而是心甘情願、歡歡喜喜的投身到馬禮遜入華宣教二百年慶典的宣教研究工作。耶穌在馬太福音十三章44~46節中告訴我們天國是「寶貝」、是「重價的珠子」，難怪一個認清天國價值的人會「歡歡喜喜的去變賣一切所有的」。試想還有什麼比看到生命的最高意義而能投身其間更令人滿足快樂呢？誠如保羅在腓立比書三章7~8節所說：「只是我先前以為與我有益的，我現在因基督都當作有損的，……因我以認識我主基督耶穌為至寶，我為祂己經丟棄萬事，看作糞土。」當一個人的眼睛被打開以後，他就能看到什麼是糞土，什麼是至寶。如果你能看到自己丟棄的不過是糞土，當然棄之唯恐不及，哪裡會有什麼難分難捨的掙扎痛苦？感謝主，讓我在四年多以前經歷到保羅在大馬色的經歷，是祂打開了我的眼睛，讓我看到了研究過去兩百年基督教入華宣教歷史的重大意義。於是我「歡歡喜喜」的放下了所有一切在今生現世看似豐厚的「第二春」機會，仍然以一個義工的身分，留在宇宙光，全心全意投入了馬禮遜紀念慶典的工作。於是在過去的四年中，我再一次看到了保羅大馬色的神蹟，以及馬禮遜宣教生命的神蹟也在我生命中重現。

一、宣教史中充滿了神蹟：打開宣教史，我看到了一連串的神蹟。其實從馬禮遜開始，宣教工作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從無到有的任務。以馬禮遜的訓練背景及所處的時代環境而言，他根本不可能以在中國短短二十七年的時間，完成那麼多艱鉅困難的工作。今天有更多的學者深入研究馬禮遜，對他的成就也覺得嘖嘖稱奇、不可思議。且不要說馬禮遜是一個英國人，二十五歲才來到中國，又面臨中國對外人嚴加防範、排斥拒絕的態度，學習中文困難重重，他竟然能在其他公務繁忙勞累、身體健康不佳（馬禮遜一生患有嚴重頭痛痼疾）、心靈情緒孤寂痛苦的情形下，只用了短短十六年的時間，就把新舊約聖經翻譯完成、又編纂了一本包羅萬象、鉅細靡遺、厚達四五九五頁的中文辭典，而且將之刻版印刷於一八二三年予以出版。這項偉大的成就，就算一個土生土長、活在今天的中國人也不可能完成。我們只能說馬禮遜在中國的工作，就是一個神蹟，是無法用理性可以解釋清楚的。過去四年多的時間，我越浸沉於華人宣教史中，就越看到一個一個宣教史上的神蹟從我眼前閃過，我知道是神用自己的手，寫下了宣教歷史，在宣教史中，我們看到了神，看到神如何磨塑操練一個祂所呼召揀選的人，並且藉著軟弱有限的人，完成祂的奇妙工作──神蹟。我這才發現，教會史中有神，勤讀教會史，既是宣教佈道，又是靈命造就。讀教會史可以看到神蹟、看到神自已。

二、在紀念馬禮遜的慶典活動中看到神蹟：回想四年多以前，我憑藉心中一股難以言說的感動，擬出「馬禮遜入華宣教二百年紀念」慶典活動計畫時，自己看了都覺得不可能，一些朋友看了也覺得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工作。一位史學界的資深學者對我說：「想到你要做的事，我都替你怕。」許多從事繪本故事書的老手也對我說：「你想一口氣出二十本繪本？不可能的啦！能出五本就不得了啦！」等到約稿、審稿、編輯、校對、設計、付印工作陸續展開之後，我才更加瞭解我們想要做的是一件多麼不可能完成的事。許多無法預測、甚至是致命的困難一再出現，好多次眼看著就要被迫放棄了，卻總會在最黑暗絕望時，出現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契機，使我們能突破重重危機，如期完成所有工作；如果不是神的同在賜福，這項工作絕對是不可能完成的一件事。在其間，我再次看到了神蹟，再次驗證了馬禮遜來中國前所說的「我不能，但我相信神能。」這句話的準確意義：事奉就是經歷神蹟，事奉就是看到神在我們身上作成我們所無法做成的工作。

三、在馬禮遜慶典活動所需的經費需要上，我看到了神蹟：如前所說，舉辦這項慶典活動我所列出來的預算是一千五百八十餘萬元(約合美金四十八萬元)，我能到哪兒去籌到這一大筆錢呢？世界華福會二○○四年召開的期中董事會雖然接納本案，但卻無法承擔任何經費開支；宇宙光的董事會也認為這項支出應另列專案辦理，不在宇宙光的年度收支預算中編列。我一方面非常感恩這兩個機構都能對這個慶典計畫給予屬靈的認同接納，另一方面卻深深感到財務經濟壓力的沉重。然而，感謝主，在宇宙光三十多年的事奉操練，使我學會了信心的功課，只要是神要我們做的，又有什麼好害怕的呢？多年的信心事奉，使我練就一身膽量；有一首詩歌說：「越服事越甘甜。」我卻喜歡唱一首「越服事越大膽」的樂歌。這一次也不例外，我仍然唱著這一首歌，一路走了過來，果然神的預備豐富有餘，祂一路供應了我們一切的缺乏需要，使我們再一次看到了神的豐富預備，看到了神，也看到了神蹟。

四、一個延續不斷的神蹟：三十多年前宇宙光事工剛剛開始的時候，我們曾自我期許為基督信仰與華人歷史文化間的一座橋樑。我們盼望宇宙光的工作能在華人歷史文化的心田上預備一塊好土，以利福音的種子可以順利的落土、生長、開花、結實三十倍、六十倍、一百倍。在過去將近三十五年如飛而逝的時光中，我有幸能一路經歷看到這個異象逐步成形，我知道這絕對是一個神蹟的誕生。最近這幾年我更因著投身馬禮遜慶典事工，而更加清楚經歷了這個神蹟是一個仍在繼續延伸發展中的神蹟。最近發生的一件事，可為明證。

按馬禮遜慶典原定計畫，由宇宙光主催負責的巡迴展覽及講座事工將於二○○七年十二月底告一段落。感謝主二○○六年七月於澳門在第七屆華福大會展出後，一年多來我們曾在美加、香港、東馬、西馬、新加坡、韓國、台灣各大城市展出二十餘場，迴響非常熱烈。如今已由香港、北美、馬來西亞、澳門複製四套，由各地區自行推動安排，在各地區巡迴展出，相信它的影響力仍將持續蔓延擴充。從這個計畫剛開始時，我們就一直策畫思考是否應該有一些持續的工作繼續下去，參與這個工作的魏外揚弟兄也越來越有負擔，想要更多的投入。只是我知道宇宙光似乎不可能承擔人事費用，我也不敢勸他提早退休以義工身分參與這件艱苦的工作。更嚴重的是如果我們真要正式開始這項基督教與華人歷史文化或宣教史有關的資料搜集研究工作，在已經擁擠不堪的宇宙光辦公室中，還真找不到一個可以落腳生根的地方。又沒經費、又沒地方，叫我們如何開始這項艱鉅的工作呢？

沒想到二○○七年七月我在偶然的情形下，聽到一位也在魏弟兄任教的學校的人說魏老師已經正式提出申請提早退休了。知道這個消息以後，我忽然覺得壓力更為沉重了，如今有人願意與我一同憑信心走上這條孤單寂寞的道路；只是沒有地方可以容身，我們又能如何展開各項計畫中的工作呢？

上帝的回答來得很快，快到令人目不暇給、令人眼花撩亂、令人不可思議。其實神蹟就是如此，神蹟既是神自己動手介入，以人的有限，當然無法預測辨明，也無法用理性分析加以解釋了。誰也沒有想到，在我們束手無策、無計可施的時候，神卻忽然從天上賜下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地方，使我們立刻可以繼續有關基督教與華人歷史文化宣教問題的研究推動工作，使馬禮遜所傳承的宣教精神，能繼續發揚光大，榮耀主名。

我相信馬禮遜的神蹟經驗──「我不能，但我相信神能。」會一直在我們身上延續下去。至於神如何賜給我們這麼好的一個地方，我將在下期光譜中與各位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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