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茶話
光譜首頁 > 字裡行間(2017.03)

【新書登場】

無聲有聲

文/吳錡


圖•文/林娟
出版/宇宙光

是辦公室數一數二最年輕的同事,也是數一數二最安靜的同事。我與她共事四年,總共交談的時間不到四小時,這不代表我對她的認識與交情就這麼不成比例,所謂對一個人的瞭解,是聽其言觀其行,她的話不多,但她做的事不少,從她做的事上我慢慢的看出了些端倪。

她平日不施脂粉,雖然年輕是本錢,但那不是原因,我想是因為她不喜歡的緣故。從我認識她到現在,她始終是副穿了便服的高中生模樣。直到有天她要上台彈鋼琴了,我才得見她臉上淡妝,身著禮服的淑女儀態,顯得成熟,不同以往。但清純秀麗的氣質依舊,給我的感覺是,她是一塊無須雕琢的璞玉,樸實的原形就是玉的本質,如同她雙手彈奏出來的音符,有了琴音的時刻又何須言語呢?我似乎替她找到了緘默的理由。

有天我無意間發現:那在台上彈琴的她,正默默的注視著電腦螢幕,聽到鍵盤聲響卻不見鍵盤,原來它在桌面下的托盤上,這表示她熟悉按鍵如同琴鍵,這又讓我有了聯想:默默的做,無須聲張,就像鴨子划水,一眨眼的工夫就游得老遠了。這就是她,從容不迫,怡然自得。也就是因為如此,所以我盡量節制打擾她的次數,深怕壞了她心中那份寧靜的感覺。

我偶而會請教她有關音樂與英文方面的問題,她總會精準的簡而答之;徵求她意見時,她會清楚的表達「好」或是微笑,起初我對她「微笑」的回應, 以為是種默許,後來發現是她的拒絕,除非把她逼急了,她才會紅著臉搖搖頭,輕聲的說個不字。害羞是女孩兒的天性,我可以理解,但含蓄到這種程度,還真是少見,而如果覺得她是個沒想法的人可就錯了。

偶而的機會知道她想學插畫,乍聽之下我以為是她一時興起的想法,但當後來明白她矢志要畫插畫這件事,是玩真的,我才正視。以我的了解,她說的每句話,或每個微笑,純度都很高,以致我開始有想了解她作品的念頭,當我表態後,她就很大方的分享了她的插畫。

她的插畫很有味道,線條細膩,構圖簡明,頗有童趣,但留給了讀者極大思想的空間。我終於了解她喜歡畫插畫的原因了,因為這就是她與人溝通的模式,簡單俐落,但絕不膚淺,堅持自己的觀念,卻不讓人為難。如同營養豐富的酪梨,青澀的果皮內有成熟的果肉,自成一格。

創作的人有自己一向的堅持模式,久而久之我們稱之為風格。剛開始看她的插畫時,以為雲淡風輕輕描淡寫的描繪手法,就是她的風格了,殊不知她還有另外的面向。她有幾張插畫是用電腦合成的,以她的年齡,以現在電腦軟體的功能之便利,能以電腦繪圖的大有人在,不足為奇,令我驚訝的是她插畫呈現出的樣貌,彷彿是另個人的創作,完全跳脫了清新脫俗的味道,展現了現代感的色彩與構圖,甚至有質疑的訊息呈現,像似原來演奏古典樂曲的鋼琴家,一個休止符後彈起了爵士樂一樣,讓人有很大落差的感覺。這只能怪我適應力差,不能怪她有求新求變的藝術家本質。她還年輕,才開始嚐試畫插畫,幹嘛在起步的時候就被定型呢?畫風的差異性越大,表示她的可塑性也越大,原來她根本不在我認定的框框內揮灑,太好了,她飛出了我設定的鳥籠,早已自由自在的翱翔了。

果真,前些日子得知她要出自己的繪本了,我迫不及待的想看她的原稿,她依然很大方的與我分享。這回她用的還是簡明的手繪方式,以幽默童趣的感覺描述一個老少咸宜的簡單故事,小朋友讀之像讀童話,成人讀之像讀寓言。光就她的書名「翻頁」就發人深省,翻頁,翻甚麼頁呢?誰看書不翻頁呢?翻了頁如何?不翻頁又如何呢?「翻頁」裡有答案,也沒有答案。

看了她的作品我陷入沉思,這只是本插畫的繪本嗎?言簡意賅是插畫的本色,如果抽掉了繪圖,它露出了哲學的味道。我不禁為這位年輕又充滿智慧與恩賜的年輕同事感恩,她有這麼多別人羨慕的才華,而她只本份的,謙卑的,專一的服事神,求慈愛的上帝永遠與她同在,讓她像天使般的為祂作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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