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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一成不變的沙漠?還是綠意盎然的綠洲?透過不同的眼光,沙漠也有綠洲的風光。

愛與罰  

  兒子剛上小學,開學第一週,學校就召開母姊會,因為小朋友從幼稚園升上小學,一切規矩與幼稚園大不相同,所以在長達兩個半小時的會議中,幾乎是老師一個人報告,多項報告裡有一點帶給我極深刻的印象,就是有關體罰的問題。

  老師在說明她個人對體罰的觀點後,說了一個小故事,說隔壁班一位家長,剛開學就到學校拜訪老師,非常正式的告訴老師,他家的孩子在家極得寵,從小到大家裡沒有一個人打過他一下,所以請老師無論如何不要打他的孩子。老師說,這些話聽在老師心裡,真的不是很舒服──好像老師一個個是專愛打孩子的無理之徒,家長怕孩子受無妄之災,所以特別交待。但事實上呢?老師說,只是為了發洩自己的情緒而亂打孩子的老師太少了。

  那天母姊會,時間是開學的第六天,老師從一開始就吵啞著嗓子講話,原本以為她感冒,後來才知是剛開學,幾十個小朋友剛聚在一起「學做小學生」,情況難免失控,啞嗓子是「叫」出來的。

  我坐在小朋友的凳子上,聽著老師吵啞的聲音,心裡想著「體罰」。什麼是體罰呢?多數人都只覺得只有「打」才是體罰,就怕自己的寶貝挨打,但事實上,我倒覺得輕重適中的打是體罰中較好的方式呢!怎麼說?至少比刻薄、傷人的言語所帶來的殺傷力輕多了。「打」帶來的傷害,往往是皮肉上的痛苦,但冷酷的言語、蔑視的態度帶來的傷害,卻往往是心靈上的,別人看不到,但卻難以痊癒。

  我記得自己中學時的英文老師,非常漂亮時髦,她從不動教鞭打人,但在教書時,只要我們反應慢,她就在講台上頭一抬、眼睛一瞟、嘴裡就說出我最早認得的單字「pig」,小小的心靈裡,就覺得自己很笨,一上英文,就想到我們是群在豬圈裡哼哈亂叫、混身髒兮兮的豬,心裡就洩氣,當然別想把英文這門新課程學好;我的英文一直不好,原因很多,但一碰英文就想到自己是「豬」,的確是原因之一。我想,如果當時,她不是用那種輕視的態度罵我們,而是考不好就打手心,可能我為了不要挨打,反而會下功夫學呢!

  另外,我小學有個同學,父母是啞吧,但他倒是個一切正常而且極聰明的人,長大後,雖然沒聯絡,可是我心裡倒一直記得這位聰明但有點悒鬱氣息的同學。有一次,另外一個同學在某大機構中偶遇這位同學,雙方寒暄之後,自然而然聊到小學情景,這位同學的反應卻是:「沒什麼好談、沒回憶的,老師總是對你們這些學生很好,對我呢!一直看不起……」他還舉了一些老師差別待遇的例子,來證明他所受的差別待遇,據同學轉述,他到現在還是心存怨恨。

  我聽了,只能覺得遺憾。小學生,我們才多麼一點大?對於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的確還沒法敏銳的去觀察、分析,所以對那位同學感受到的,我原本毫無感覺。但仔細回憶二十年前的往事時,就發現他並不是「瞎想」,老師的某些態度的確是流露出對他的不耐與厭煩──原因只是他的貧窮以及父母都是啞吧。其實,我讀書的年代裡,「體罰」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我雖僥倖很少挨打,但許多同學被打得真是很慘,而這位同學因為書讀得不差又不皮,所以很少挨打,表面看來,老師並不怎麼體罰他,但我相信,老師帶給他的負面影響大過有正當理由打他一百下。

  教育當中,我認為最重要的一點是老師「尊重」每個學生,認定每個學生是獨特的個人,不要很快的為學生貼上標籤,認為某某好、某某壞,一旦被貼了壞標籤就永世不得翻身,我覺得這是最要不得的教育方法。至於體罰不體罰嘛!我再想,如果老師扯破了喉嚨,孩子還是一窩蜂似的玩自己的,這種狀況下,也嚴禁老師體罰,那麼有誰能扮演「超人老師」的角色?再說完全不體罰意味的是不是老師不必負「管教」之責?當然,所有人都主張愛的教育,所謂「愛」是不體罰,但一班五十個學生,中間只要有四、五個學生就是起鬨不守規矩,老師能每堂課都花幾十分鐘去疏通嗎?其它四十幾個孩子原本是可以得到完全的學習機會的,但因為少數幾個人的不守規矩,以致他們也受到影響,某個角度而言,不是未處罰該受處罰的人,而處罰了不該受處罰的人?

  聖經箴言書中所羅門王曾一再提及要「杖打孩子」,有段話他竟這麼說:「不忍用杖打兒子的是恨惡他,疼愛兒子的隨時管教。」以智慧著稱的所羅門王所說的,自然是智慧之言,短短的兩句話或可給許多為人父母者一些提醒吧!什麼是真的愛?什麼是體罰?也值得負有「管教孩子」責任的人,深入思考才是。

(作者金明瑋原發表於宇宙光雜誌81年10月號)

後記:能不能體罰一直是大家爭論的一個問題,不知道你的看法如何?但我仍然覺得,不打孩子,不體罰孩子未必是件好事,能正確的管教並且適度的體罰,幫助孩子走在正途之上才是最好的方法吧!(2005.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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