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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一成不變的沙漠?還是綠意盎然的綠洲?透過不同的眼光,沙漠也有綠洲的風光。

兔子不見了!  O   

  一個週末下午,我們一家人行經假日花市,孩子們的眼光很快就被一個專賣寵物的車子吸引了,在那一籠籠的小狗、小鳥之中,他們同時定睛在一對小兔子身上。

  「媽媽,我們買對小兔子吧!」老大說。

  「好啦!媽媽!妳看,好可愛啊!」向來對兔子有好感,生肖屬兔的老二也跟進。
  
  「誰養呢?」

  「娃娃最怕髒,一定不養。」孩子的爸爸也出聲了。

  「就是啊!看看、摸摸就好了,帶回去養好麻煩耶!」我說著,但卻禁不住被兄弟倆熱切的眼神打動心意。

  「很可愛呢!兔子很好養,也不鬧、也不臭噢!」一旁有個女孩說話了,她的話對我們都有說服力,想想看,好養、不鬧、可愛又不臭,到哪兒找這種寵物?

  「妳說的都是真的?」我問她。
  
  「真的啊!我家裡還養了二隻兔子、一隻貓、二隻狗呢!」

  哇!原來是個愛護動物者,留著一頭長髮,看來清靈秀氣的她不會亂蓋吧!我思忖著。

  「多少錢哪?」孩子的爸卻做了決定。不一會兒工夫,我們就抱著個小紙箱,興高采烈的往回家的路上走。

  「媽媽,牠們是一公一母,以後會生小兔子吧!」

  「會啊,會生一大窩!」

  「如果我們有一大堆兔子,怎麼辦?」

  「送人哪!」

  「對!誰結婚,我們就送給誰一對兔子當禮物!」

  「好主意!」聽到兩隻小兔子在紙箱裡不安分的聲音,我腦子裡突然浮出一大群兔子兔孫的畫面,每隻都雪白,像是一團團的棉花糖,擠成一堆,壯觀得很!

  回到家來,給牠們找了個大點的紙箱做牠們暫時的窩,兩個孩子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蹲在盒邊觀察兔子的一舉一動,不時摸摸牠們柔軟的毛,甚至把牠們攔腰抱起,騰空遊歷一番,我看在眼裡,深恐那兩條小命禁不起折騰,很快就壽終正寢。

  我給牠們取了名,大一點的叫叮叮、小一點的叫噹噹。叮叮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穩穩地據霸一方,但只要噹噹吃東西,牠就一定和噹噹搶食,噹噹卻動也不動,不時想和叮叮溫存一番,用頭碰蹭,叮叮都毫不理會,等到噹噹受挫,躲到一邊時,叮叮又會跑去舐噹噹幾下,搞得噹噹心花怒放,馬上替叮叮清理順毛,叮叮呢!就安之若素享受噹噹送上的一切溫情,看在眼裡,真令人不禁想像兔國中的有情世界必也是多采多姿。

  第一晚,兩隻兔子在我們狹小的房中安度,除了深夜好夢正酣時,被牠們咬紙盒的聲音吵醒外,倒也無事。到了第二天,兩個孩子在「兔子」的誘因下不賴床,也是樁令人開心的事。

  但我們發現牠們的小便特多,而在紙盒裡,把毛都弄髒了,以致我們得二、三小時換一次墊紙,深覺麻煩。於是孩子的爸就去買籠子。當他帶著個足可養兩隻狗的籠子回來時,我們都不可盡信那是一個養兔子的籠,但他信誓旦旦,說兔子長得快,小籠子一下就不能住,況且我們也要為兔子、兔孫打算。這一講,有理,我仍小心翼翼的把兩隻小兔子放入大籠中,看牠們蜷縮一角,站起身來稍微挪動,腿就掉入鐵欄中的狀況,我只想:不出三天,牠們非折斷腿不可。

  孩子還是興奮得很,不住的餵牠們吃紅蘿蔔、地瓜,看著牠們各種活動的模樣,甚至學牠們的樣子,平添不少居家樂趣,另一半竟在旁「觀賞」之餘嘆了口氣說:「唉!誰小的時候不想養兔子呀!」原來,他那麼主動、快速的買,是為了圓他的幼年之夢。

  第三天,我們都要上班、上學,下午回到我媽媽家(就在我家樓下)時,二個孩子一定要拉姥姥、老爺上來看兔子,一向對小動物不熱衷的媽媽,一聽有兔子時,眉頭就皺起來,我仍擔保有兩天的經驗一定不臭、好養、可愛,媽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但她心裡有數,這二個傢伙遲早是她的麻煩。

  老爺被拖上樓了,想像中應該是一開門,就看到兩隻玲瓏可愛的小白兔在籠裡嬉耍,客廳中窗明几淨,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但實際上是一開門,臭氣逼人,簡直令人作嘔,我二話不說,慌忙開窗,還不住地以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樣重覆著:「怎麼會這樣?昨天好好的,不臭啊!怎麼會這樣?」而再大惑不解,也解不開老爸深鎖的眉頭了。兩個孩子倒真沒什麼感覺,兀自拉著老爸欣賞兔子,老爸自不會當面掃他們的興,但我知情況不妙,他一下樓,不知會和老媽說什麼?我心裡暗自生氣上了清秀女孩的當,差點被燻死,還說不臭!

  次日早上,我提著大籠子下樓,媽竟說:「妳爸爸說怎麼能養這玩藝呢!臭死人了!」看著大籠子裡的叮叮、噹噹,只好耍賴囉!

  「對啊!本來以為一點都不臭,怎麼知道會這樣,兩個孩子那麼想要,小孩養寵物也不是壞事嘛!對不對?再說,養在院子裡嘛!不會太臭的!」

  一直緊皺著眉的老爸,知道這是改不了的事實──他總不能讓女兒一家人每天一開門就臭氣逼人哪!所以就很快地為那個大籠子找了安身之地,我呢!算是卸下了一副重擔。

  平穩日子只過了一天,隔天下午我回家,沒進門就聽到老媽媽高八度的聲音:「明明在這兒,怎麼不見了,快找啊!」我一進門,發現祖孫二人正趴在院子裡呢!老大一見我,眼睛竟紅了:「媽媽,兔子不見了!」

  啊?不見了!我趕忙丟下東西立刻加入尋找行列,哪有兔子的影子啊?當我們發現牆邊有個小洞時,心知不妙,兔子一定跑出去了,我們立時出門,到處找兔子,門口到處停著車子,我們半趴在地上,在一輛輛車身中穿梭,想必令路人驚詫,但問題是怎麼也找不到兔子,於是「噹噹」正式列入失蹤名冊,兩個孩子難過得不得了,老大在確定噹噹失蹤後,打電話給他爸爸,竟泣不成聲,而且嗚噎地告訴他爸爸:「都是你買那麼大的籠子,你要賠!」當時,他爸爸正在高速公路上開車,聽著孩子的嗚噎,只有答應,但事後,他極不以為然:「兔子跑了,關我什麼事?怎麼是我賠?」他對我們的說詞──兔子由籠子鐵柵縫隙中擠出來逃跑,大惑不解。其實,我也覺得奇怪,難道兔子會縮身術?

  牠真會縮身術,因為第二天,叮叮也不見了,而且是在清晨四點半,老爸準備起身出門運動時,發現牠在籠中不安分,把老媽叫醒,兩人出來,叮叮就不見了。老媽披了件外套,清晨四點半就出門找兔子,心裡的嘔氣可想而知,而牠呢!一去不復見,邈無蹤跡。敢情兔子真的是賽跑健將,真不容易追呢!

  接下來幾天,兔子是我們茶餘飯後聊天的話題,雖然,牠們只和我們相處短短幾天,但帶給我們無限的想像空間,我甚至想,叮叮所以半夜突然奮力溜走,極可能是收到了噹噹發出來的某種呼喚牠的訊息,牠為了赴約,才在半夜奮力逃亡,當然,此語一出,換來大家的白眼,但我心裡真想,有此可能,否則,四點半正是好睡的時刻,逃什麼呢?

  有一天,我帶著孩子由我媽那兒回自己的家,開門時,我說:「真希望哪天一開門,就發現叮叮、噹噹在門口!」

  兩個兒子聽了,眼中立時散出光芒,老大說:「我也常這樣想耶!我還想,牠們會帶著一大堆的小兔子一起回來!」

  哇哈!會嗎?

(作者金明瑋原發表於宇宙光雜誌82年1月號)

後記:所有埋藏在記憶之匣的記憶中,這一段一直保有鮮明的地位,那兩隻兔子總在我們的腦海裡不時出現,即使,後來我們確實又養了兩隻兔子,另有一段精采的故事,不過,遠遠抵不過叮叮噹噹。說真的,十多年過去了,牠們當年到底私奔到哪裡去了,仍然是一個能引起我們討論興趣的不解之謎!(2006.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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