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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經的記載中,耶穌雖然是一位道成肉身、來到世間、尋找拯救失喪人群、賜人豐盛生命的救主;然而在祂活在世上短暫有限的三十三年時光中,祂更是一位謙遜自抑、走遍各城各鄉、深入人群、親切體貼、平易近人、非常會講故事的人,使人在不知不覺之間,忽然明白天人之際、神人之間,諸項難以言宣的奧祕。

在祂所講的許多比喻故事中,〈路加福音〉十五章所記載「浪子回頭」的故事,曾被有名的小說家狄更斯評為世界上最好的短篇小說,再加上林布蘭傳世不朽〈浪子回頭〉的畫作,以及影響近代哲學思想至深且巨的盧雲(Henri Nouwen)專書論述推介,耶穌在兩千年前講的「浪子回頭」的故事,便更加活化在許多現代人的心靈生命脈動之中。

一、遠離父家,任意放蕩,浪費資財,耗盡一切的小兒子

在浪子回頭的故事中,首先跳出來的人物是小兒子。故事一開始,小兒子對父親說:「父親,請你把我應得的家業分給我。」毋庸多言多語、申論描述,小兒子一開口就大言不慚、毫無感恩惜福之情,認為父親的財產是自己的「應得」。於是在把一切據為己有之後,「過了不多幾日,小兒子就把他一切所有的都收拾起來,往遠方去了。在那裡任意放蕩,浪費資財。既耗盡了一切所有的,又遇著那地方大遭饑荒,就窮苦起來。」你看,小兒子的問題只需短短幾個字,就十分動感地浮現出來:「遠離父家」、「任意放蕩,浪費資財」;緊跟著來的,是「耗盡」與「窮苦」,小兒子終於淪落到猶太人最不屑的養豬工作,甚至「他恨不得拿豬所吃的豆莢充飢,也沒有人給他」。一個人淪落到要與豬爭食,還算是人嗎?甚至連豬食都吃不到。唉!

故事說到這兒,我不禁想到一些後現代學者所說,所謂的「後現代」,不正是一個「被去人化」(dehumanized)的「去人化過程」(dehumanization)嗎?人活得越來越不是人了,這叫做失落,是徹頭徹尾的浪子。原來人的問題,耶穌在輕描淡寫講故事的時候,就清楚明白地描繪出來了。

二、小兒子的醒悟回家之旅

陷入絕境的小兒子終於醒悟過來,〈路加福音〉如此記載,他醒悟過來,就說:「我父家裡有多少雇工,糧食有餘,我倒在這裡餓死嗎?我要起來,到我父親那裡去,對他說:父親!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你;從今以後,我不配稱為你的兒子,把我當作一個雇工吧!」可見小兒子的醒悟,在於對自己身分地位的覺醒,他從一切理所當然、狂傲自誇的「應得」思惟中,發現一切以自我為中心的謬誤。離開了他所自出的家,狂傲無禮、冷酷無情、叛逆慈父家園的殷殷愛顧,結果使自己陷於與豬爭食而不可得的悲慘絕境中。他發現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家,回到他所叛逆逃離的家。

浪子返家的腳步的確越走越沉重,回憶過往種種,小兒子一直在心中反覆排演,重進家門一幕一幕可能要遇到的景象。「父親!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你;從今以後,我不配稱為你的兒子,把我當作一個雇工吧!」小兒子把這段話反覆吟誦,腔調音色背得滾瓜爛熟。

家園終於隱隱在望,小兒子臉伏於地,忽然覺得寸步難行,不敢移動,口中念念有詞,只敢小聲重複一路來反覆背誦的那幾句話。

三、慈父的預備、等待與接納

自從小兒子傲然離家以後,年老的爸爸便每天拖著遲緩的腳步,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挨到村口斜坡上,苦苦張望。

「他一定會回來的!」對好心勸慰他的鄉親,他大聲地回應。

「孩子!回家吧!這兒永遠是你的家啊!」一人獨處時,他的眼光遙遙射向遠方,低聲自語。

直到那天,他看到路的遠方有一團黑影,慢慢向前移動。不錯,是他,正是他!正是他離家出走、多年未歸的小兒子。雖然疲憊瘦弱、衣衫襤褸,但老爸一眼望去,立刻認出就是他朝思暮想、離家出走的兒子。他不顧一切地跑了過去,伸開雙臂,緊緊抱住這個回家的浪子,用愛的親吻,刻印在兒子塵灰滿布的臉頰額頭上,歡欣地大聲宣告:「快把那上好的袍子拿出來給他穿,把戒指戴在他指頭上,把鞋穿在他腳上,把那肥牛犢牽來宰了,我們來吃喝慶祝;因為我這個兒子是死而復活、失而復得的。」

是的,兒子永遠是兒子,在家時是兒子,離家漂流時是兒子,一旦醒悟歸家,兒子永遠是兒子,可以享受兒子身分所擁有的一切。這份血脈生命的關係,是永遠也不會割捨切斷的。

耶穌講的這個故事,就是基督信仰的核心價值觀。上帝與人的關係是一種血脈相承、永遠不會割斷的生命關係。人是上帝按照祂自己的形像與樣式創造的一個有靈的活人,而上帝是靈,人與上帝以靈相通,所以人是上帝國度家園中的心肝寶貝,與上帝有一份永遠無法割捨切斷的生命關係。基督教的信仰告訴我們,不是我們找上帝,而是上帝找我們。整本聖經告訴我們,當人像小兒子一樣,把天父上帝的恩典據為己有、離家遠漂之際,上帝會不厭其煩地等待再等待、尋找再尋找。甚至差遣耶穌道成肉身、來到人世、尋找拯救迷路失喪的人,這就是聖誕節的由來。

這本聖誕特刊的主題是「回家」,活在一個高呼「失落」及「人不見了」的後現代文化中的現代人,回家的呼聲一直在我們心頭敲響。我們為你精心設計的封面,刻劃著「回家」的創意,與林布蘭的名畫做了巧妙的結合;〈回家〉這首長詩,充滿詩意地引領我們踏過生命歷程的關關卡卡,在沉思靜默中聆聽自己怦然不止的心動。

緊接著四篇「回家的故事」,呈現出耶穌來了,耶穌如何在現代人的家庭關係中闕疑解難,賜下平安,耶穌來了,祂一直站在你心門外,輕輕叩門,等你開門,迎你回家;而〈芝麻開門‧聖誕家音〉一文,飽含喻意,告訴你打開心門那把鑰匙,就是你自己;終曲長詩〈聖誕,不在聖誕裡〉,請你打開心門,迎接耶穌,如此這般,時時刻刻天天都是聖誕節,多好。

祝你聖誕快樂!也邀請你把這本《回家》分享給有需要的朋友,讓我們一起快樂回家。

……(請見2018年12月聖誕特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