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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第一個星期日,琇瑛還在療養院,我在主日崇拜主持完聖餐、回到辦公室,就不想再出來見人!長期壓力累積引發的憂鬱症,開始顯出猙獰面目。

2018年5月21日從以色列旅遊回來,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發訊息給教會群組的弟兄姊妹:「剛進家門,也把師母帶回來。是活的!」有些不知內情的人以為吳牧師在耍嘴皮,拿太太的生命開玩笑!

如果死在耶路撒冷

同年的復活節是4月1日,當天教會房牧師在講道時說了一個故事: 一對老夫妻到以色列旅遊,妻子意外死在耶路撒冷。葬儀社人員給先生兩個選擇,讓妻子就地葬在耶路撒冷,只要美金五千元;若運回美國下葬,需要五萬元。丈夫還是決定把妻子運回美國下葬。問他為什麼? 

「我聽說有個叫耶穌的,死了葬在耶路撒冷,結果,第三天又復活了!」

那天禮拜結束,我不得不將妻子琇瑛送急診,她全身浮腫,呼吸困難。其實週六晚上她就不對勁了,但為了不想錯過主日與弟兄姊妹一起敬拜上帝而強忍著。星期日早上出門的時候,我感到應該送她去醫院,她穿襪子彎腰都很困難,身體好像斗圓的啤酒桶。

琇瑛在醫院住了四天,還是坐在輪椅上、帶著氧氣筒出院的。想到房牧師說的故事,我心中百感交集。5月13日就要到以色列旅遊,如果琇瑛死在那裡,我要如何決定?

她的肝要換了

故事要從2015年4月下旬講起。某個週五晚上琇瑛忙著燉一鍋牛肉湯,預備隔天招待想念家鄉美味的留學生吃牛肉麵,忙到深夜,就在沙發上睡著了。週六上午,我打算吃完早餐就要出門到教會帶領弟兄會。突然,背後一聲巨響,我猛回頭,看到琇瑛倒在地上,兩眼翻白。緊急把她送到醫院,輸了四袋血,救回一條命。初步診斷是食道靜脈曲張。7月又送急診,同樣馬上輸血,進一步診斷是免疫系統問題造成肝硬化。9月底做經肝靜脈、頸靜脈血液回流手術,專科醫生事先知會我們,有三分之一做過這種手術的病人會出現肝性腦病。一週後琇瑛果然出現肝性腦病,頭腦混亂,基本生活無法自理。

最令我驚恐的是她夜間會起來漫遊,卻來不及如廁,甚至不知道浴室在哪裡。有一次半夜醒來,發現她不在我身邊,急著跑遍樓上樓下找她,最後發現她在我的書房,地毯卻已經濕了!每次出現肝性腦病就要送急診,接下來幾個月,我已記不清到底送了幾次急診?漸漸的,我開始害怕從醫院接琇瑛回家,便把她送到療養院。

憂鬱症的吞噬

有一次琇瑛在療養院摔倒昏迷,緊急送到醫院,有兩位從教會來陪伴的姊妹急得像熱窩上的螞蟻,她們使盡吃奶之力仍喚不醒!甚至要小兒子當天開車六、七個小時到醫院,似乎預備最後道別。

2016年2月第一個星期日,琇瑛還在療養院,我在主日崇拜主持完聖餐、回到辦公室,就不想再出來見人!長期壓力累積引發的憂鬱症,開始顯出猙獰面目,伸出牠的魔掌,死纏著我不放。我陷在重度憂鬱中,平日最喜愛的希伯來文和古典音樂也提不起我的興趣,不想吃,不想喝,整天整夜躺著,最嚴重時盼望從地球上消失。

那年4月復活節期間,大兒子買了機票,邀請我們到他在路易斯安那州的家住一個多月,希望逗人喜愛的小孫女會激發我求生欲望,又帶我去游泳、運動,仍徒勞無功。回到紐約後,有一回小兒子趁週末休假,從馬利蘭州開了六、七小時的車來陪我,陪我散步聊天,但才走幾步、沒說幾句話,我就說要回家。當天陽光普照,風和日麗,若是正常情況,我在家裡是待不住的。快進家門時,小兒子看著一臉冷漠的我,忍不住抱著我痛哭:「爸爸!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吳文秋牧師夫婦與兒子、媳婦。

「我帶你們去耶路撒冷!」

2016年10月,透過熊聖華牧師等友人協助,安排我避開紐約的寒冬,回台灣養病五個多月。台灣親戚朋友的幫助讓我短暫恢復,但仍沒有脫離憂鬱症。2017年5月底,我從紐約搬回肯塔基州的老家,9月底,藥物的副作用讓我難以忍受,於是自行停止服藥。困在憂鬱的濃霧中,我寸步難行,將近兩年後,上帝竟然拯救我徹底脫離憂鬱症的魔掌。回醫院複診時,醫生並未怪我不先諮詢她就停止用藥,只說:「真好!」從琇瑛生病,接著我得了嚴重憂鬱症,這一路上有許多弟兄姊妹為我們禱告,扶持我們,上帝聽見了,也看見了。

2017年5月,就在我們搬回肯塔基州之前,蔡國文、張成牧師夫婦從加州到紐約來探望我們。蔡國文是我的大學好友,早我半年信耶穌,又帶領我信主,他對我說:「我帶你們去耶路撒冷,我幫你們籌款。」當時我還陷在憂鬱症中,想到琇瑛仍需要在家照護,耳朵聽到這話,心裡卻沒有一點感覺。

2018年2月,蔡國文又來電話,要我們的護照資料,說要幫我們訂機票了。那時我已經從憂鬱的濃霧中走出來,腦筋能正常運轉,也可看清楚更遠的路。但我無法不面對現實,琇瑛還要定時靠藥物控制肝性腦病,加上罹患糖尿病,每天要打三次胰島素,身體虛弱。聽說到耶路撒冷要走很多路,有許多上下坡,琇瑛走得了嗎?我徵詢她的意見,她竟然說:「好!」

好吧!已經困在家裡三年,上帝已預備旅途上需用的一切,祂的恩典在向我們招手,與其在家裡等死,不如走出去。即使死在路上,至於葬在耶路撒冷還是運回美國,等到事情發生再說!

那墳墓是空的

大兒子在行前為我們買了旅遊保險,也為媽媽找了一支拐杖,走累了可以隨時坐下來休息;還有弟兄為我們預備最聰明的傻瓜相機,鼓勵我們拍下歷史見證;也有姊妹送我們好用的旅行背包,方便隨身帶著備用的藥物。

到了耶路撒冷,前兩天琇瑛還拄著拐杖,第三天就把拐杖留在旅館。剛開始我們都跟在她後頭,兩天後我就跑到前頭去了。剛開始我緊盯著琇瑛,後來忙著照相,隨行的弟兄姊妹只要看到琇瑛單獨一人,就過來扶她,這些弟兄姊妹都是從中國內地和北美到以色列才初次見面,卻像久違的家人!琇瑛除了避免鹽分太高刺激皮膚,沒有下死海漂浮之外,所有的景點都跟到底。當她從狹長、陡峭的石階,且高低起伏的古地下水道走出來時,我目睹神蹟的面貌。能進入相傳是安放耶穌屍體的地方,讓琇瑛特別有感受。耶穌真的復活了,墳墓是空的!當我和琇瑛走進墓穴,又走出墓門的那一剎那,我忍不住高呼: 哈利路亞! 

從以色列旅遊回來後,琇瑛的身體持續復原,甚至原本等候要做肝臟移植手術,經過醫生複檢,竟決定將她從等候名單移除──不必動手術了。但她仍然要靠藥物控制肝性腦病,打胰島素來控制血糖。走過死蔭幽谷,我似乎對「害怕」產生免疫力。面對病痛,甚至死亡,我不再恐懼,死亡已成為過去式。我「知道那叫主耶穌復活的,也必叫我們與耶穌一同復活,並且叫我們與你們一同站在他面前。」(哥林多後書四章14節)。琇瑛和我一起經歷耶穌從死裡復活的大能,也更深信祂說的:「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必復活;凡活著信我的人必永遠不死。」(約翰福音十一章25~26節)

有人這樣為神蹟下定義:神蹟就是上帝做了一些事,不讓人知道,而留下來的腳蹤痕跡。「信的人必有神蹟隨著他們……,證實所傳的道。」(馬可福音十六章17~20節)神蹟的重點是行神蹟的人,而不只是行出來的事。這次旅遊讓我看到,原來信耶穌的人都是神蹟的器皿,神蹟不只是發生某些事情,而是有一群蒙上帝分別為聖的人走在一起,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與祂同行,做了一些不想讓人知道的事,同時期待瞎眼的能看見,瘸腿的能起來行走,人看為將死的人能從死裡復活,來見證耶穌是復活生命的主。

從以色列旅遊回來,發訊息給教會群組的弟兄姊妹:「剛進家門,也把師母帶回來了。是活的!」這可不是拿生命在開玩笑!

……(請見2019年4月雜誌【復活節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