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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曉(右一)與宇宙光總幹事林治平(右二)。

曉是大陸非常著名的經濟學者,他的微博粉絲最多曾超過千萬之眾。「千萬人」是怎樣的概念?最簡單的形容就是:大約一半的台灣人。

以一個非影視巨星,非富豪巨紳,非政治大腕,能有這樣的吸引力,無疑讓人驚訝又好奇。當我們深入與趙曉交談,開始逐漸明白,為什麼這個留著小平頭、待人謙和的學者,能吸引如此眾多的粉絲了。

艱辛卻幸福的童年

1967年,趙曉出生於江西省奉新縣一個小鎮。兩歲時隨母下放農村,三歲打豬草,六歲放牛,十歲砍柴,學會了各種農活。他如此形容自己的童年生活:「經歷過農家辛苦,尤其是在南方農村『雙搶(搶種搶收)』的辛勞後,我一生不再覺得世間還有什麼更苦的事了。」

農村生活雖然艱苦,但趙曉的回憶並無痛苦,反而是「陽光燦爛的日子」。一方面,農村藍天白雲、青山綠水,優美的山水讓趙曉怡然自如;另一方面,趙曉有一位好母親,善於種菜、做飯、持家,讓全家人其樂融融;而且,趙曉是全家最小的孩子,母親四十歲才生下他,因此極受寵愛。

說趙曉是天才,他並不承認,但是趙曉的學習成績向來都很好,特別是進入五年級後,曾獲得全鄉語文、算術比賽雙料冠軍。初中時,趙曉各門功課常考第一名。高中時,趙曉的作文全校第一。高考時,趙曉順利考上山東大學並獲得經濟學學士,然後一帆風順地拿到南開大學經濟學碩士,以及北京大學經濟學博士。因為品學兼優,他得以進入國家經貿委經濟政策協調司工作。農村背景、學業優秀、工作良好,以至於學而優則仕,人生一路順利,趙曉可說是那個年代的人生勝利組!

1996年,趙曉在現任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時任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教授的易綱帶領,一起撰寫許多重大的經濟文章和研究報告。他和研究團隊最早預警了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以及中國的通貨緊縮,他們發表的文章得到國家貨幣政策委員會的重視和討論。才剛三十而立的趙曉,已卓然成為中國深具影響力的經濟學家。

在政府部門工作時,趙曉參與許多重要的政策研究和制訂任務,例如參與篩選中國最重要的三百家國有企業,提出各種扶植策略,使之成為中國經濟的國家隊和頂樑柱。世紀之交時,趙曉撰寫〈中國經濟的真實故事〉一文,獲得中國總理朱鎔基的讚賞,親筆批轉給參加國務院經濟學家會議的學者參閱。

憑藉著豐厚的學識、優異獨到的分析與見解,一系列重要的研究成就,讓他年紀輕輕就成為中國舉足輕重的經濟學者。2004年受《南方人物週刊》評為「我們時代的青年領袖」。回憶起那些非凡成就,趙曉語重心長地說:「如果我沿這條路繼續走下去,一定會越來越有名,也會在體制內越來越有前途。」

幸福的生活和教育、成長經歷,趙曉的心靈中總是充滿陽光,對人性、生活、未來始終充滿感恩和盼望。「寧可天下人負我,不可我負天下人。」是趙曉對自己人生要求的期許。

改變生命的美國行

2002年,趙曉人生軌跡開始悄悄轉向。那年,趙曉第一次奉派到美國擔任訪問學者。當時,中國經濟已經改革二十年,但中國人對市場經濟的信心,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末開始動搖,中國需要尋找新的道路和方向。

趙曉從歷史與宏觀的角度分析:「中國的市場化轉型,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事情。眾所周知,鴉片戰爭後,中國人一直在尋找振興中華的道路,但又始終沒有找到答案。中間還經歷『計劃經濟』以及『文革』的彎路。一直到鄧小平確立市場化改革方向,中國的天空才彷彿變得光明,中國人才第一次看到財富的湧流。隨著財富崛起,中國人開始相信:市場經濟可以救中國。市場化改革開始取代傳統,成為新的意識形態。」

但是市場經濟也帶來了新的問題,這是趙曉等中國這一代精英要面對的挑戰。「上個世紀九○年代後,中國的市場化出現諸多挑戰,特別是誠信缺失導致的食品危機、生態危機,以及人和人之間的誠信危機等等。這使得中國的權力精英和知識精英開始疑慮:市場經濟真的能救中國嗎?」趙曉的憂心,是許多中國知識分子共同的議題。

在這樣的背景下,趙曉於2002年接受國家指派赴美考察,目的是要比較:美國的市場經濟與中國的市場經濟有什麼差異?探求中國的市場化轉型在哪些方面還需要改進?

在美國,趙曉作了許多方面的研究,試圖找出中美市場經濟根本性差異的所在。趙曉言簡意賅,而且不失幽默地說道:「經過觀察和研究,最後我發現,中美兩國市場經濟最大的差異就是:美國到處是教堂,而中國到處是澡堂。」

趙曉一針見血地指出:「這個現象背後的學理就是:美國的市場經濟具有道德與信仰的根基,市場行為受到法律與道德的雙重規範,而中國的市場經濟只是從承認、放開個人可以追逐利潤開始,市場轉型的特點是經濟改革單兵突進,政治和法律的變革卻遙遙在後,道德與信仰更是無從談起,所以我們的市場體系,既缺乏法律的規範,又缺乏道德與信仰的根基。 」

↑趙曉曾是百分百的人生勝利組,但因為一趟美國行,接觸到教會而改變了人生。

有教堂與聖經的市場經濟

趙曉把他的思考,寫成了一篇文章,篇名是:〈有教堂的市場經濟與無教堂的市場經濟〉。在這篇文章之前,中國從來不曾有人從信仰與倫理的角度,去比較不同市場經濟的差異,也從未有經濟學家從這個角度,去觀察與探索中國的市場化轉型。這個獨到的觀點,使這篇文章成為非常有影響力的文章,獲評為改革開放三十年影響中國企業家最重要的一百篇文章之一。

但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趙曉只是一個經濟學家,並不是基督徒,他的觀察和分析,完全架構在經濟學家客觀理性的研究基礎上。文章寫完後,趙曉開始充滿興趣地去了解美國的教會。在美國的教會,趙曉驚訝地發現:原來共產黨人所追求的共產主義社會,竟存在美國的教會裡!

為何會有這樣的感受?趙曉剖析:「眾所周知,共產主義的精神,其實就是物質生活豐裕,加精神生活豐富,再加人和人之間關係美好。美國教會正是如此:物質豐盛、精神豐富、人和人之間的關係非常美好。特別讓我感動的是,教會裡七、八十歲的老夫老妻還彼此牽手、相親相愛,宛若初戀的情人。」

趙曉口氣冷靜卻又充滿感情,美國社會與教會給他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他告訴我們:「共產主義曾是中國人的理想,也是我們這代人的理想。但我發現,共產主義理想在中國退潮之後,居然在美國的教會中幾乎變成了現實,這讓我無比震撼又無比感動。我也知道,就算中國的市場化改革成功,中國人有了和美國一樣多的人均財富,但以中國人民目前的信仰和道德狀況,也很難達到美國這樣的社會文明程度。顯然,如果要讓中國的未來更美好,中國知識分子需要學習、了解更多,為中國思想得更多。」

為了中國、為了自己的研究,趙曉全力研讀聖經。一開始,在趙曉的想像,聖經一定是本好書,否則不可能帶來眼前這些令他感動的結果,但趙曉並不能輕易相信聖經就是真理,也沒有輕易相信上帝是真實存在。趙曉是個學者,非常清楚真善美之間的差別。提起自己當初接觸聖經與基督信仰的心路歷程,趙曉說:「在我們存在的這個世界,有很多東西很美或很善,但並不是真的。故事很美,可惜是編的;教導向善,可惜所言非真,類似現象經常存在。通過我對現象的觀察,我發現自己已經能夠相信聖經一定是本好書,是使人向善的書,否則不會培養出基督徒這樣的好人,也不會有我看到的那些好現象。」

我要證明上帝是個『虛構』

即便已認同聖經是使人向善的好書,趙曉卻依舊懷疑聖經未必是真理。趙曉告訴我們:「還有一點阻礙我相信上帝存在的因素是,我出生在中國的書香門第,從小熱愛中國傳統文化,有深厚悠久的中華文化優越感。我一直偏執地以為,中國的落後只在技術和制度層面,至於文化和精神層面,中華文化源遠流長、博大精深,是沒有任何文化可以比擬的。」

要如何解決善與真理這樣的矛盾與難題呢?趙曉發揮了學者本色,用他優異的天賦、豐厚的經濟學理論,開始認真研讀聖經。趙曉笑說:「我當時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出聖經中的錯誤,證明上帝只是一個『虛構』。這樣,回到中國,我就可以踏踏實實回歸原本的生活軌道,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趙曉不知道的是,上帝已然動工,他的生命已開始靜靜轉向,轉向一條由信仰與愛帶領的航道。雖然,航道上有風波與挑戰,但他終將因為上帝的真實存在,迎風揚帆而起,踏上新的生命旅程。(下期待續

……(請見2018年01月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