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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Q,IQ,多多益善!說起IQ,誰能不豎直雙耳、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把全身注意力都集中過來。IQ!IQ!多多益善,我們偷偷羨慕人家的孩子IQ夠高,更喜歡有意無意在各種場合誇一誇自家孩子聰明絕頂、IQ特高的英雄故事。每當我看到那些癡心的父母,眉飛色舞地說到自家孩子有多聰明、多靈光的時候,我就知道IQ也者,在他們的心目中有多重要了。

IQ重不重要?IQ當然重要。但是IQ究竟是什麼?難道IQ只是所謂的聰明、會讀書?如果只是如此,那麼IQ與KQ(knowledge quotient)又有什麼差別呢?

要談這個問題,首先要了解IQ中的I究竟是什麼。如果I只是intelligence的簡寫,那麼所謂intelligence quotient中的intelligence,究竟是什麼意思呢?根據《韋氏新世界辭典》的解釋,其意義如下:

一、是一種從經驗中學習與了解事物的能力,是一種獲取知識(knowledge)的心智能力;二、是一種對新情境迅速而成功的反應能力,知道如何運用理性有效地解決問題、指導行為;三、隨心所欲地運用這些能力,以完成使命任務。

這樣的IQ不是KQ是什麼?

IQ的I究竟是什麼?

從全人教育的角度來看,我認為IQ的I是英文字母大寫的I。我一直主張IQ是一種面對自我、接納自我的勇氣,也就是一個人坦然「是」自己的智慧。

所以,我更喜歡說IQ是「I quotient」。須知,一切的知識都是客體外在、可供觀察、可以重演的。擁有這一切,充其量只是一個知識淵博、學富五車的人而已,他自然可以算是一個聰明人,一個有學問的人,但是,聰明、有學問就是有智慧嗎?聰明、有學問的人就會勇敢面對生命、有「是」自己的勇氣嗎?知名學者Paul Tillich所謂「courage to be」,古往今來不知困住了多少聰明人,從古希臘Diogenes白天提燈在雅典街頭苦苦尋覓、大聲呼喊「人啊!你在哪裡?」開始,歷世歷代不知有多少聰明人似乎找到了許多身外之寶,也破解了許多千古謎團,但是一碰到自己,卻始終渾渾噩噩、不知所云。

Is或About的困惑

人在思考歷程中,一直有Is或About的困惑。

人──尤其是所謂知識分子,之所以痛苦輾轉、不得安息,原因就是在此。

 
↑尼采(圖片來源/Wikipedia)
 
↑海明威(圖片來源/Wikipedia)
 
↑徐復觀(圖片來源/國際新儒學學會官網)
 

這些人客觀的知識也許有一大把,說理論事也好像頭頭是道、令人折服,但是一旦面對生命本身,尤其是生、老、病、死這些人生必經歷程,卻忽然變得像一個白痴似的,幼稚可笑復可憐。你希望有高IQ嗎?你知道真正的IQ是什麼嗎?請看下面幾位當代文學思想界的大師,他們所缺乏需要的究竟是什麼呢?也許他們的生命故事,可以作為我們思想IQ時的殷鑑。

他是誰?
‧出身牧師家庭,曾有小牧師之譽;
‧幼遭喪父喪弟之痛,深切思想生死;
‧接受現代教育,萌生反叛心理,進入大學,追逐希臘思想;
‧道德行為漸行漸遠,不能達成目標,陷入痛苦反思,高呼:「如果有上帝,而上帝不是我,那還得了,所以沒有上帝!」
‧以高飛的鷹與爬行的蛇描繪比喻人生──侏儒的悲劇;
‧出版《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一書,提倡超人哲學,喊出「神死」口號!
‧在病痛交雜的掙扎痛苦中,以「The Cruxification」或「 Dionysus」署名致函友人;
‧1900年病逝,享年六十五歲,被稱為悲劇哲學家。
他──就是影響當代文化社會至深且巨的思想家尼采(1844~1900年)。

他是誰?
‧1899年7月22日出生,父親是醫生,母親是歌唱家;
‧嗜好釣魚打獵,拳擊鬥牛,學歷中學畢業;
‧懷抱理想主義,響應美國威爾遜總統為正義而戰的呼聲,1918年春參與歐戰,在義大利前線受傷,1920年自我放逐至巴黎;
‧1928年父親舉槍自殺;
‧寫作出版,以「失落感」為文學藝術的主題,作品甚多,描寫死亡,世人譽之為「製造死亡的工程師」;
‧參與第二次世界大戰;
‧1952年出版兩萬七千字代表作,首得普立茲文學獎,1954年再得諾貝爾文學獎,於結尾處闡示:人類之奮鬥打拚,只不過是一堆垃圾廢物,等待潮水把它沖去,猛獅之夢只能在夢中反覆出現而已;
‧1959年舉行盛大六十歲生日宴會,表演射擊神技,極盡奢華;
‧好友鬥牛士杜明根受傷,自己因精神崩潰入住精神病院,好友賈利古柏癌症逝世;
‧其後多次企圖自殺未遂;
‧1961年7月2日清晨出院次日,以雙管獵槍槍管塞在嘴中自殺而死;
‧名言:一個人最可怕的死,是失去他存在的中心意義;
‧名著:《老人與海》;
他──就是美國存在主義文學家海明威(1899~1961年)。

他是誰?
‧「跟父親在一起的最後幾天,父親睡得很不安穩,時時喚祖母,時時急促地嘆著:『好慘啊!好慘啊!』問父親有什麼要交待囑咐的話,父親抿著嘴,很難過地搖搖頭,眼角噙著淚水。每當想到父親,浮現在眼前的總是父親去世前,在至愛的兒女身邊所感到的寂寞和絕望。」
‧認定「人類知識活動一定是從原始宗教的否定開始」,認為原始宗教阻礙了人類理性的自覺與發展,只能經由否定才能徹底消除宗教迷信,極力主張「宗教的本質應當在於迷信中有其超迷信的意義;它(宗教)遇著人類知識的抵抗時,能否從迷信中脫皮出來,以發展超迷信的意義。──宗教的轉化,正是從迷信中脫皮出來的轉化。」
‧堅持迷信與超迷信的二元對立觀,肯定現實生活中的人文意義,以人生價值作為宗教的最後根據。
他──就是當代新儒家大師徐復觀(1903~1982年)。

從早期西方的Diogenes找不到人、也找不到自己開始,經過數千年歷世歷代所謂的智者大儒苦苦追尋,時至今日,我們雖然可以發射太空船探測火星,企圖解開宇宙星空無窮奧祕;也可以探尋基因結構,嘗試解開生命密碼,企圖複製人類;或進入奈米世界,探測超微世界的隱祕;但生命是什麼?人是什麼?我是誰?我在哪裡?我在這裡幹什麼?我為什麼要幹這些事?生是什麼?死是什麼?這些最基本、最重要的生命問題,我們卻越來越矇矇然不得其解。難怪從二十世紀六十年代開始,人類的科技文明、教育思想、物質財富越來越豐富有餘,奇怪的是,失落的呼聲卻越發響徹東西、震耳欲聾;荒謬、空無、失落、無意義、無希望,這一連串徹底絕望的呼喊,在世界各個不同的角落,此起彼落地熱烈迴盪。

而進入二十一世紀以後的後現代,更高舉著沒有中心、沒有絕對、沒有真理、沒有上帝的大纛,揮舞在飽受汙染、變化莫測的苦難世界中,使得只活在理性經驗、俗世今生中的現代人,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單面向化、物化的人,這種人表面上看是一個享有物質豐富、充滿自信的人,骨子裡卻是一個心靈找不到歸宿、生命流離漂泊、無所依託的人。一個不認識自己、不認識別人、不認識上帝、只活在物質世界中的單面向人,我們能說他擁有IQ嗎?這種人真能對新的情境有迅速而正確的回應嗎?我絕不相信這種人能對新的情境有迅速而正確的認識,更別說他能夠有迅速而正確的回應了。認識既已有了偏差,因此而獲得的經驗,自然也是偏差錯誤的;那麼經由這些經驗而獲取的知識,當然也是偏差而錯誤;如果我們堅信這些偏差錯誤的知識能力,並用以完成某些使命任務,那豈不是大錯而特錯了嗎?因此,人必須先找到生命的方向與人生的目的,才能夠對周遭的情景與環境做出正確迅速而成功的回應;而經由這些正確迅速而成功的回應所獲得的經驗,才能形成正確的知識體系,供人學習擁有並且傳承不息。缺少了這種認識,哪裡還有Intelligence可言?你說是嗎?

這樣看來,要找到IQ,必須先找到自己與上帝之間的關係,聖經〈箴言〉九章10節有云:「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認識至聖者便是聰明。」這句話真是智慧之王所羅門遍歷人生、讀盡群書之後的智慧之言。一個認識自己與上帝關係的人,也是一個追根究柢認識人生命源頭、終極意義的人。上帝對人的關係是一種愛的關係,上帝因其大能與愛,創始預備一切;人與上帝的關係則是一種信心接受的關係。上帝以祂的恩典大能,預備一切;人憑持信心,接納享受一切。因此每一個人都是上帝所愛、是上帝獨特唯一的創造。誠如西諺所云:「你是世界上獨特的一位──今天的你,是上帝給你的禮物;明天的你,是你給上帝的禮物。」在這個前提之下,人與人的關係是一種相互為獨特的關係,彼此互為需要。誠如《小王子》一書所言:「對我而言,你是全世界獨特的一位;對你而言,我是全世界獨特的一位。」在這種情形之下,人與人的關係就是一個愛人如己的關係,是一個相互接納與尊重的關係。而當人與上帝的關係、人與人的關係確立以後,他面對自然萬物、宇宙乾坤自然會凜然肅穆、深情相傾。這種人當然不敢以征服宇宙、人定勝天的傲慢心態,對大自然任意破壞、予取予奪;他也不會獨霸資源、肆意揮霍,不知尊重分享。

一個有IQ的人是一個敬畏上帝、熱愛生命、接納自己、愛人惜物的人,只有這樣的人才是一個擁有真正IQ的人,才是一個真正的人;也只有這種人,才是一個真正擁有智慧的人。請看:

他是誰?
‧出生時日:不詳
‧父母家世:木匠營生
‧出生地:卑微馬槽
‧學歷:無
‧經歷:
‧十二歲始入聖殿──智慧和身量,並上帝和人喜愛他的心,都一齊增長;
‧三十歲出而傳道:走遍各城各鄉,周遊各地行善事,飛鳥有窩,狐狸有洞,他卻無枕首之處;
‧信息主題:生命與愛;
‧三十三歲受盡凌辱苦難,死於殘酷十架;
‧最後遺言:
‧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做的,他們不曉得。
‧今日你要同我在樂園裡了。
‧母親,看,你的兒子!(又對那門徒說)看,你的母親!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什麼離棄我?
‧我渴了!
‧成了!
‧父啊!我將我的靈魂交在你手裡。

他──就是上帝的獨生愛子,道成肉身、為贖世人的罪被釘十字架、死而復活的基督耶穌。

耶穌的生命見證與榜樣

耶穌出身貧困,沒有傲人的學經歷,十二歲初入聖殿獻祭時,祂就清楚明白自己的一生「當以我父的事為念」,雖然祂肉身的父母、親人並不了解祂的使命任務,祂卻無怨無悔,隱姓埋名跟隨父母返回拿撒勒,從事卑微的木匠工作。三十歲出而宣教,自述其工作為「尋找拯救失喪的人」、「叫羊(或作:人)得生命,並且得的更豐盛」。宣教工作僅三年時光,周遊各地、顛沛流離,飽受羞辱迫害;含冤受屈,被釘十架而死。祂在短短三年期間,選召的十餘位門徒,多係市井小民平凡之輩,然而祂的言辭教導,閃爍生命光芒,直指人心,易讀易懂,觸動生命。祂清楚明白宣示自己的使命是:

人子來,為要尋找,拯救失喪的人。」(路加福音十九章10節)
我來了,是要叫人得生命,並且得的更豐盛。」(約翰福音十章10節)
祂也斬釘截鐵地大聲宣告:
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約翰福音十四章6節)
在耶穌的心目中,生命的價值勝於一切,擁有生命才擁有真智慧,祂說:
人若賺得全世界,賠上自己的生命,有什麼益處呢?人還能拿什麼換生命呢?」(馬太福音十六章26節)
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必復活,凡活著信我的人必永遠不死。」(約翰福音十一章25~26節)

 
 

耶穌的一生,沒有轟轟烈烈的事業成就,祂的足跡沒有跨越巴勒斯坦的境界,然而祂所散發的生命能力,貫穿歷史文化,突破地域疆界。耶穌自己的生命也勝過死亡權勢拘禁,從死裡復活升天。兩千年來,歷世歷代的信徒也因為擁有這樣的生命盼望,在任何情況之下,均能勇敢面對生命,擁有「是自己」(to be)的智慧與勇氣。基督教的信仰,在IQ的追尋與獲取過程中,扮演了一個極為重要的關鍵角色。

全人理念中的IQ,堅持無論教育、輔導或宣教,都只有一個定義:「一個人協助、陪伴另一個人,越來越碰到了人、越來越是人的工程。」

換句話說,一個從事教育、輔導或宣教工作的人,他自己首先必須是一個認識、享有全人生命的人,是一個享有碰到自己、找到自己生命經驗的人,這是全人生命教育的起點;由此出發,去尋找陪伴一些在生命歷程中困惑、迷失、甚至失喪的人。這個歷程是一個碰到別人、找到別人──人碰到了人──的過程,尋找陪伴者與被尋找被陪伴者都在這一個歷程中,經歷生命改變成長的喜悅與滿足,雙方共同攜手,歡欣鼓舞地邁向生命教育的終點。難怪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1996年在巴黎召開的「國際21世紀教育委員會」,認為教育的目標有如下四者:

Learning to know.(學以求知)
Learning to do.(學以實作)
Learning to get together.(學以相處)
Learning to be.(學是自己)

其中最高最終極的目標是Learning to be。IQ是「I Quotient」於此又得一明證。一個知道自己是什麼的人,才知道如何活出那個獨特、不可取代的自我。聖經〈出埃及記〉三章14節,當摩西問到上帝的名字叫什麼時,上帝的回答如下:「I AM WHAT I AM.」中文實在難以翻譯,和合本譯為「我是自有永有的。」換言之,一個人所具有的獨特本質中,有著一種他所獨具的特質,是不可取代替換的。人生在世,必須找到自己之所是,並且盡量完成己之所是,IQ的意義即是在此。一個不知道己之所是的人,當然是一個找不到自己的人,只好渾渾噩噩、奔走人世,飄盪遊離、失落失喪也就不足為奇了。

一個享有IQ的人,是一個享有上帝的形像與樣式的人,知道自己在天、人、物、我之間的獨特定位,並且快樂享有地活出自己來。由於這種人對自我獨特性的了解、尊重與追尋,他也能完全同理了解另一個人的意義、價值與獨特性,更因為具有對自己以及對他人獨特性的認識、尊重與了解,可以與自己、與另一個人在同一條平行線上,發展人碰到了人的原級關係。可見好的IQ建基於正確的GQ,也能因之發展出良好的EQ與KQ。由此可見,擁有正確的IQ何等重要。

……(請見2016年9月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