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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越參加宇宙光1983年送炭到泰北活動。右一是宇宙光總幹事林治平,中間是當地第一個由醫師接生的嬰兒龍根在。

始想去泰北,是在今(1983)年的1月間。那時宇宙光雜誌社的同仁到我家來訪問我,林治平社長第一次跟我提起泰北,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句話,但是卻像在我心中生了根似的,不斷地讓我反覆思想。後來林社長在一次講道中再次提起,更加深了我的印象。我的心中有一股聲音,催促著我和林社長一起去泰北,它成了我強烈的負擔。

但是,我知道去泰北的計畫不能夠輕易地實行,甚至我有一點害怕去實行它,因為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自己的習慣,和長久以來自然形成的家規,這些是不能說打破就打破的;何況,我無法肯定泰北之行到底需不需要孫越這個人?萬一我和他們一道兒去泰北,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成了一個擔子,該怎麼辦呢?我需要好好地想一想,所以我把這件事放在禱告裡。

幾個月的時間在外在生活的忙碌與內在心靈的等待中匆匆過去,我終於面臨做抉擇的時刻了,為了不使太太因過於受驚而排拒,我和太太談起這件事,是很有計畫的,我一點一點慢慢透露給她聽,讓她心裡有準備。我先對她說:
「7月份我要去一次泰國,大概得去個十來天。」

事實上,在說這句話時,我心中已下定決心非去泰北不可,而且一定要跑完一個月的全程。

過了幾天,我又跟她說:「7月份去泰國,我想順便去看看難民營!」口氣淡淡的,好像這件事不很要緊。

再過幾天,我才告訴她:「我打算跟宇宙光的送炭團一道兒去泰北難民村,要去一個月,泰北這地方林社長以前就去過……」

最後,我把宇宙光出版的《鄉音千里》這本書拿給太太看,雖然她沒有肯定地、放心地對我說:「好!你去吧!」終究她默默地接受了。

我是個很重感情的人,我會在意兒女私情,但是,我對國家民族的愛卻更強烈。常常在電影院看到新的國歌影片,我會因著對悲壯情懷的感動,而情不自禁地流淚。或許早年歷經國家處於憂患的悲哀,一想起泰北那群素未謀面的中國人,就為了一個簡單的理由──自由,而情願過著那種貧困、無國籍、無人關心的日子,我的心中就充滿了想去看他們的負擔。

我決定去,而且要跑完全程。但是7月1日我不能與第一梯次的人一起上飛機,因為我的戲沒辦法趕完。我盡一切力量趕戲,抱著病幾乎不分晝夜地工作,還因此進了兩次醫院,總算在7月12日,我將一切準備就緒,夜戲拍完,天亮了。

7月13日,一整天我解不出小便來,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我從沒經歷過,感到萬分的痛苦,不管我多麼著急地跳腳,都於事無補,直到半夜,家人覺得太不對勁,預備將我送進醫院,而我心中橫過一個意念,我知道泰北之行我受到阻擋、受到考驗,我必須拿出最大的勇氣、堅決的恆心來突破。我不停地禱告,求上帝幫我通過這項嚴格的考試,藉著不斷地祈求,我心中已能毫不在意這次重病,可是我的身體仍舊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住院後,我接受一連串的導尿與治療,醫生要用膀胱鏡為我做進一步的檢查。我知道診治我的主任與大夫都不是基督徒,但我真正從他們身上看到極欲成全我去泰北的心願,他們將我的檢查日期排到15號,這已是最接近的日期,不可能再縮短了。為了排檢查日期,醫生還特地囑咐工作人員:
「我們盡可能地幫助孫越吧!因為他馬上要走,而且他出國不是為了度假,是要去幫助難民的。」

這一切的一切,在在讓我看出上帝為要成就這件大事,已感動了我周遭的人來幫助我。

7月15日,醫生跟我說:「現在替你做檢查已沒什麼問題,檢查後頭兩天小便裡會帶血,這也不要緊,重要的是,你一檢查完就上飛機,在高空中,你的身體會發生什麼狀況,我實在沒有辦法保證。你今天中午非走不可嗎?萬一有什麼狀況怎麼辦呢?」

我再一次面臨抉擇。走或不走?好多人勸我不要走,包括很多基督徒在內,他們都為我的健康擔心,叫我不要跟自己開玩笑。但是,最有資格阻擋我的,是我的家人,他們卻沒有說一句話。

最後我仍舊決定啟程。我跟醫生說:「給我兩隻導尿管,給我我該吃的藥,我中午就上飛機。」因為我相信,只要我做好我該做的,我所信靠的上帝必能解決我所不能解決的難題。

↑這三張照片,記錄孫越一生重要的轉捩點──1983年宇宙光泰北送炭行。此行他親眼見到一個嬰兒的誕生,也見到一個嬰兒的死亡。他開始思考自己輝煌事業的意義,基督信仰從此帶領他,成為他生命的主要力量。

在泰北一個月,翻山越嶺、居無定所地跑來跑去,再加上白天的醫療服務逐家訪問、節目排練,以及每天晚上的同樂福音晚會,生活過得充實而忙碌,雖然風吹雨打、跋涉泥濘,但是我一直很健康,團裡有不少團員病了,我卻沒有生病,甚至還能去照顧他們呢!從泰北回來,我立刻再去醫院檢查,想不到醫生說我一切都已恢復正常,前一段時間的發炎現象,已完全沒有了,我心中的快樂真不是言語所能盡述。

我體會到一件事,自耶穌降生到現在這兩千年間,不知道有多少基督徒曾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鍵,他們有智慧做最明智的選擇,有勇氣堅持理想,有勇氣擇善固執,敢面對現實做他們所應該做的,儘管他們只是極平凡的一個小老百姓,是信主以後的新生命,促成他們有這種改變。這也正是現在的我和過去未信上帝之前的我,最大的不同之處,我已經能夠學著不再計較個人的生死和得失了。(原載於1983年10月號《宇宙光》雜誌)

……(請見2018年06月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