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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回家的路是條電話線
牽掛太平洋的兩邊
家鄉的雨水滋潤不了德州的苦旱
媽媽總是問我說
你們那邊落雨沒
她的世界小得像氣象報告
一片烏雲就能覆蓋的地點
變天的時候
就怕兒子忘了帶雨衫。

幾年前半夜三點幾
或許海面忽然起了暴風
短路的話線從此就沉寂
我的聲音漂在水面上
找尋不到回家的線圈
媽媽以後不需要再換季
望著我留在衣櫥的冬衣
彷彿還在那裡喃喃自語
天氣寒了愛穿卡燒咧。

人說有媽就有家
母親走了忘記說再見
也沒有說要去什麼地方
我只好按著記憶尋找回家的路
返鄉的路徑要經過夢想
像是當年在村子的路口等伊
路的盡頭是媽媽的娘家
那時等路不需要去做夢
睡醒都可聽到她均匀的呼吸。

如今想家再也不是想家
是思念那晒穀場上的嬉戲
園裡瀰漫新割稻草的氣息
媽媽的手曾經圈住伊甸的宇宙
天起了涼風她依舊還在行走
我從此步入世界的荊棘
離家是自我的放逐
遠遊為要尋找另一條回家的途徑
再度回去熟悉母親的果園。

也許想家都不是想家
是思念那條牛車道
跟著水牛原始的蹤跡回去
找著園中孩童的笑語
那時枝頭守住春天的新綠
我們在夏季的雪地上嬉戲
流浪千萬年的遊子
遠遠望見聖誕樹的窗景
那懸掛在樹上生命果的禮物。

……(請見2018年12月聖誕特刊)